第48章 戴老板的疑心,悬崖边的审查
    第九组的大院,死了一样安静。

    陈岩睡得正沉,梦里都是白花花的大洋和王麻子那张谄媚的蠢脸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!”

    房门不是被敲开的,是被人用肩膀整个撞开的。木屑和灰尘在手电筒的光柱里乱飞。

    陈岩从床上弹起来的同一秒,两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。来人没穿军装,一身黑色的短打劲装,身上那股子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的血腥味,呛得人脑仁疼。

    戴老板的贴身卫队。

    陈岩心里一沉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,没人解释。两个人架着只穿了条裤衩的陈岩,像拖一条死狗,直接拖出了房间。院子里,王麻子和几个值夜的弟兄刚从屋里探出头,就被另一队人黑洞洞的枪口给逼了回去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,没有一声叫骂,没有一句质问,只有皮靴踩在石板上那冷硬的,令人窒息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黑色的别克轿车,一路疾驰,停在了戴老板官邸的后门。

    陈岩被推进了那间熟悉的书房。

    房间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书桌上一盏绿色的银行台灯,幽幽地亮着。戴老板就坐在那片光晕之外的阴影里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,只有指间那根雪茄的红光,在一明一暗。

    “扑通。”

    陈岩被粗暴地推倒在地。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一本薄薄的卷宗,就从阴影里飞了出来,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他的脸上,纸张的边缘划得他脸颊生疼。

    “自己看。”

    戴老板的声音,听不出任何温度,像是从万年冰川下吹来的风。

    陈岩捡起卷宗,借着台灯的光,翻开了第一页。

    那是一份情报处的跟踪报告。

    福源商行。城外三十里铺。三辆无牌照卡车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最后定格在了那条用红笔圈出来的路线上——川陕公路,广元方向。

    陕北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,像两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陈岩的眼球。

    书房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戴老板没有再说话,只是在黑暗中,一口一口地,抽着他的雪茄。他在等。等陈岩的解释,或者说,等他露出破绽。

    然而,他等来的,却是一阵惊天动地的,比杀猪还凄厉的……哭嚎。

    “哇——!”

    陈岩没有辩解,没有惊慌,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两条腿乱蹬,双手捶地,整个人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我操他祖宗!那个姓刘的生儿子没啊——!”

    他的哭声,带着哭腔,调子拐了十八个弯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倾家荡产的绝望。

    “我他妈就是贪了点小钱!我他妈就是想给弟兄们弄点酒肉钱!我哪知道他个狗娘养的,敢把药卖给那边啊!这是要我的命啊!老板!”

    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书桌的方向爬过去,膝盖在名贵的地毯上蹭出两条狼狈的湿痕。

    “老板!您明察啊!我陈岩是个什么东西您最清楚!我就是个喂不饱的狗!您给我骨头,我给您咬人!我连红党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啊!这黑锅我背不起啊!呜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他哭得撕心裂肺,上气不接下气,整个人因为悲伤过度而剧烈地抽搐着,那演技,要是德顺楼的戏班子看了,都得集体失业。

    戴老板身边的副官,眼角抽搐了一下,差点没绷住。

    他跟了戴老板这么多年,审过的硬骨头汉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哭爹喊娘的有,慷慨赴死的也有,可像陈岩这样,一上来就撒泼打滚,哭得如此清新脱俗,如此理直气壮的,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
    黑暗中,那点雪茄的红光,停住了。

    戴老板缓缓地,从阴影里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走到陈岩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滩烂泥。他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翻涌着一股令人心悸的,复杂难明的光。

    “哭完了?”

    陈岩的哭声一顿,抬起那张挂满了鼻涕眼泪的脸,可怜巴巴地看着他,又打了个哭嗝。

    戴老板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缓缓地,从腰间的枪套里,抽出了一把银色的,保养得油光锃亮的勃朗宁M1935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子弹上膛的声音,在死寂的书房里,清脆得像一声丧钟。

    黑洞洞的枪口,缓缓抬起,对准了陈岩的眉心。

    一股冰冷的,纯粹的,凝练到了极点的杀意,像一把无形的利剑,瞬间穿透了陈岩的头骨!

    就是现在!

    正哭得上头的陈岩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!

    【杀意感知——触发!】

    一幅快到极致的黑白画面,在他意识深处轰然炸开!

  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