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里不是别人，正是戴老板自己。他站在窗前，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，看着窗外的夜色，脸上是一种近乎于自言自语的，玩味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是条真疯狗，还是条披着疯狗皮的狼？”

    “让他哭。”

    “哭得越凶，心里越有鬼。”

    “等他哭到最绝望的时候……我再送他一程。”

    “是死是活，就看他自己，接不接得住了。”

    画面，戛然而-止。

    现实中，戴老板的手指，已经搭在了扳机上，只需要轻轻一动，就能让眼前这个麻烦的家伙，脑袋开花。

    他要的，不是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他要的，是一场测试。

    一场用死亡作为终点的，极限压力测试。

    地上，那震天动地的哭嚎声，突兀地，停了。

    就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留声机，被瞬间拔掉了电源。

    陈岩不哭了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去擦脸上的鼻涕和眼泪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仰着头，看着那近在咫尺的，黑得能吞噬一切的枪口，又看了看戴老板那张深藏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的脸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猛地，从地上站了起来！

    动作快得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！

    他没有躲，也没有退，反而迎着那把枪，向前踏了一步！

    冰冷的枪口，重重地，顶在了他的额头上。

    “老板！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，不再是刚才那副委屈的哭腔，而是像两块石头在摩擦，沙哑，干涩，却带着一股子被逼到悬崖边上，准备鱼死网破的狠厉！

    “您要是觉得我通共，现在，就开枪毙了我！”

    “我陈岩烂命一条，死不足惜！能死在老板您的手里，那是我的福分！”

    他挺直了腰杆，额头死死地顶着枪口，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，爆发出一种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前的，疯狂而又决绝的光。

    “但如果您还当我是您手底下的一条狗！”

    “就信我这一次！”

    “给我三天！不！就两天时间！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把重庆城翻个底朝天，也要把那个敢骗我，敢把药卖给红党的杂碎，脑袋给您拧下来！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，是杀是剐，我陈岩要是皱一下眉头，就不是娘养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