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木八仙桌上,菜已过三巡。
“来!兄弟们,我们再敬组长一杯!”
副组长赵德全满面红光,颤巍巍地端着酒杯站起来。
他今天喝了不少,脚步都有些虚浮。
“感谢组长体恤咱们弟兄,一来就带着大家发财!”
“对对对!跟着组长有肉吃!”
“组长海量!”
第九组的歪瓜裂枣们,一个个都举起了杯子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。
陈岩来者不拒,一碗接一碗地往下灌。
他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醉意,说话都有些大舌头。
“都……都是自家兄弟!”
“客气什么!”
他一拍桌子,酒水四溅。
“今天,不醉不归!”
赵德全给旁边一个精瘦的特务使了个眼色,那人会意,悄悄退了出去。
雅间的门,被从外面轻轻带上了。
赵德全亲自拎起酒壶,给陈岩面前那只空了的白瓷碗,又满上了。
酒液浑浊,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。
“组长,这杯,是我老赵单独敬您的。”
赵德全的脸上,笑容无比真诚,甚至带着几分酒后的动情。
“第九组这摊烂泥,总算盼来了主心骨。”
“以后,我老赵,就跟着您混了!”
“您……您就是我亲哥!”
他说着,举起自己的酒碗,就要跟陈岩碰。
那双因为饮酒而显得浑浊的眼睛深处,一抹冰冷、急切的杀机,终于按捺不住,浮现了出来。
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陈岩倒下去的样子了。
就是现在!
在赵德全杀意攀至顶点的瞬间!
陈岩的脑海,如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!
【杀意感知——触发!】
破碎的黑白画面,电光石火般闪过!
后厨的角落,赵德全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,将里面的白色粉末,倒进了给陈岩准备的那壶酒里。
画面一转。
第九组的办公室里,赵德全小心翼翼地移开墙上那副《松下问童子》的画。
墙壁里,赫然是一个嵌入式的保险箱。
他转动密码,打开箱门,里面放着几根金条,和一份用油纸包好的文件。
文件展开,上面是汪精卫伪政府的徽印,和一行刺眼的任命——
任命:赵德全为南京国民政府特务委员会,上校督察。
画面,戛然而止。
现实中,时间只过去了一瞬。
陈岩脸上的醉意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看着赵德全那张写满了虚情假意的脸,看着他递过来的那碗毒酒。
陈岩笑了。
他伸出手,接过了那只酒碗。
“老赵,你这话说的……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碗,像是在回味赵德全刚才的话。
“太见外了。”
赵德全见他接过酒,心中狂喜,脸上的笑容更盛。
“组长说的是!”
他以为陈岩要一饮而尽。
下一秒。
异变陡生!
陈岩的左手,快如闪电,猛地扼住了赵德全的后颈!
右手同时发力,一把捏开赵德全的下巴!
“咔!”
骨骼错位的声音。
“呜!!”
赵德全的眼睛瞬间瞪圆,剧痛和惊骇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陈岩脸上的笑容,在这一刻变得森然可怖。
他将那满满一碗毒酒,对准赵德全张大的嘴,毫不犹豫地,尽数灌了进去!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酒水混着赵德全的口水,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。
整个雅间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惊得呆立当场。
前一秒还称兄道弟,下一秒,就生死相搏!
陈岩松开手。
赵德全像一滩烂泥,瘫倒在地,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,发出嗬嗬的怪声。
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成了青紫色。
“砰!”
一把勃朗宁手枪,被重重地拍在了八仙桌上。
这声巨响,像一记重锤,敲醒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几名特务下意识地就要拔枪。
“谁敢动?”
陈岩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渣子一样,扎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