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图上,山川、河流、关隘、城池,都标注的清清楚楚。
许青拿起一根手臂长的梨木长杆,缓步走到了地图之前。
殿内的气氛变得很古怪。
武将们大多抱着双臂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,等著看许青出丑。
在他们看来,一个连马都骑不稳的书生在这里指点江山,非常可笑。
就连干帝也有些怀疑,他想不出这个平日里懒散的贤婿能说出什么有用的兵法。
许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
他的身影在巨大的地图前显得有些单薄,但他握著长杆的手却很稳。
长杆的末端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最后,重重点在了北境的朔方城上。
“诸位将军,”许青开口,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,“你们都觉得,赵拓将军退守朔方,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,对吗?”
兵部尚书秦明冷哼一声,毫不客气的答道:“朔方城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是北境最后的门户!不守朔方,难道要敞开大门,放那二十万铁蹄长驱直入吗?”
“秦尚书所言极是。”许青点了点头。
然而,他接下来的话,却让秦明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“只可惜,赵拓将军守错了地方。”
这话一出口,满堂哗然。
“一派胡言!”
“狂妄!赵将军是百战名将,岂容你这黄口小儿污蔑!”
“陛下!臣请治他扰乱军心之罪!”
武将群中立刻一片嘈杂。
许青没理会他们,只是用手中的长杆,在朔方城的周围画了一个大圈。
“诸位请看,匈奴与蛮族联军二十万,兵分三路。一路主攻朔方,另外两路,则绕开了这座雄关,直插我大干腹地。”
他的长杆指向了朔方城后方大片的平原。
“一座城,守得再好又有什么用?当敌人的主力已经绕到你的身后,切断你的粮道,将你团团包围的时候,这座雄关便不再是屏障。”
许青的声音变冷了。
“那会变成一个陷阱,一个足以埋葬三万大干将士的死地。”
“陷阱”和“死地”这两个词,让秦明等一众武将心头一震。
他们脸上的讥讽和愤怒渐渐凝固,眼神里多了一丝惊疑。
许青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,他的长杆顺着敌军的补给线一路向北,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轨迹。
“诸位将军,你们只看到了敌军的二十万铁骑,却似乎忽略了支撑这二十万铁骑的是什么。”
“打仗,打的是粮草。”
许青的目光扫过那些陷入沉思的武将。
“二十万大军,人吃马嚼,一天要消耗掉多少粮食?多少草料?这些物资从何而来?”
他用长杆重重点在那条长达八百里的补给线上。
“就靠这条从草原深处延伸到我大干境内,十分脆弱的补给线。”
“这,才是那二十万大军的致命弱点!”
秦明的瞳孔猛的一缩。
作为兵部尚书,他当然明白后勤的重要性。但他的想法还停留在如何保证己方粮草无虞,却从未像许青这样,将攻击敌人的后勤作为整个战局的突破口。
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全新思路。
“第二,天气。”
许青的长杆指向地图的北方。
“据听风阁密报,今年北境的寒流来得比往年更早,最多半个月,北境就会迎来第一场暴雪。到时候,道路泥泞,大雪封山。”
“我们可以坐在温暖的城中喝热汤。可那二十万在冰天雪地里扎营的敌军呢?他们靠什么取暖?他们那脆弱的补给线,怎么抵挡恶劣的天气?”
“天气对我们有利,对他们不利。”
大殿之内一片死寂。
那些武将脸上的轻蔑已经消失不见,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,眼神里满是震撼。
“第三点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人心。”
许青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。
“匈奴与蛮族,真是亲密无间的盟友吗?”
“错。”
“匈奴人要的是劫掠我大干的财富,抢我们的女人和牛羊。而西域的蛮族,他们想要的是土地和草场,是创建自己的王国。”
“他们从一开始就各有各的算盘。”
“现在顺风顺水,他们自然可以称兄道弟。可一旦他们发现抢不到粮食,自己的士兵还要在冰天雪地里挨饿的时候诸位将军觉得,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团结吗?”
许青放下长杆,转身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些已经呆住的大干将领们。
“后勤、天气、人心,这三样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