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问诸位将军,这一仗,我们为什么会输?”
金銮殿内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许青这一番从后勤、天气、人心等多个角度展开的战略分析给镇住了。
秦明呆呆的站在那里,浑身冰凉,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。
他和在场的所有将军,思考的都是如何防守,如何在某一场战斗中少死一些人,如何守住某一座城池。
而这个他们眼中的文弱书生,从一开始思考的,就是如何赢得整场战争。
他们想的是战术,而许青想的是战略。
这一刻,秦明看着许青那单薄的背影,眼神里再也没有轻视和怀疑,只剩下敬畏。
龙椅之上,干帝激动的站了起来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他看着下方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,心里无比震撼。
帅才!
这才是真正的帅才!
他死死攥著龙椅的扶手,胸口剧烈的起伏著,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那么依爱卿之见,此战该当如何?”
两名太监合力,将一幅巨大的地图缓缓的展开,几乎占据了半个金銮殿。
地图上,山川、河流、关隘、城池,都标注的清清楚楚。
许青拿起一根手臂长的梨木长杆,缓步走到了地图之前。
殿内的气氛变得很古怪。
武将们大多抱着双臂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,等著看许青出丑。
在他们看来,一个连马都骑不稳的书生在这里指点江山,非常可笑。
就连干帝也有些怀疑,他想不出这个平日里懒散的贤婿能说出什么有用的兵法。
许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
他的身影在巨大的地图前显得有些单薄,但他握著长杆的手却很稳。
长杆的末端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最后,重重点在了北境的朔方城上。
“诸位将军,”许青开口,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,“你们都觉得,赵拓将军退守朔方,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,对吗?”
兵部尚书秦明冷哼一声,毫不客气的答道:“朔方城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是北境最后的门户!不守朔方,难道要敞开大门,放那二十万铁蹄长驱直入吗?”
“秦尚书所言极是。”许青点了点头。
然而,他接下来的话,却让秦明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“只可惜,赵拓将军守错了地方。”
这话一出口,满堂哗然。
“一派胡言!”
“狂妄!赵将军是百战名将,岂容你这黄口小儿污蔑!”
“陛下!臣请治他扰乱军心之罪!”
武将群中立刻一片嘈杂。
许青没理会他们,只是用手中的长杆,在朔方城的周围画了一个大圈。
“诸位请看,匈奴与蛮族联军二十万,兵分三路。一路主攻朔方,另外两路,则绕开了这座雄关,直插我大干腹地。”
他的长杆指向了朔方城后方大片的平原。
“一座城,守得再好又有什么用?当敌人的主力已经绕到你的身后,切断你的粮道,将你团团包围的时候,这座雄关便不再是屏障。”
许青的声音变冷了。
“那会变成一个陷阱,一个足以埋葬三万大干将士的死地。”
“陷阱”和“死地”这两个词,让秦明等一众武将心头一震。
他们脸上的讥讽和愤怒渐渐凝固,眼神里多了一丝惊疑。
许青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,他的长杆顺着敌军的补给线一路向北,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轨迹。
“诸位将军,你们只看到了敌军的二十万铁骑,却似乎忽略了支撑这二十万铁骑的是什么。”
“打仗,打的是粮草。”
许青的目光扫过那些陷入沉思的武将。
“二十万大军,人吃马嚼,一天要消耗掉多少粮食?多少草料?这些物资从何而来?”
他用长杆重重点在那条长达八百里的补给线上。
“就靠这条从草原深处延伸到我大干境内,十分脆弱的补给线。”
“这,才是那二十万大军的致命弱点!”
秦明的瞳孔猛的一缩。
作为兵部尚书,他当然明白后勤的重要性。但他的想法还停留在如何保证己方粮草无虞,却从未像许青这样,将攻击敌人的后勤作为整个战局的突破口。
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全新思路。
“第二,天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