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,压在了许青的身上。
龙椅之上,干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许青,声音沙哑,带着最后的期盼。
“靖安侯,北境危局,你有何良策?”
这个问题,是将许青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。
许青向前一步,正要开口。
然而,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,一个洪亮的声音,便在大殿之中炸响!
“陛下!臣有异议!”
只见兵部尚书秦明,猛地从武将队列中跨出,他那张古铜色的脸庞涨得通红。
“陛下!战阵之事,非同儿戏!军国大事,岂能交予一黄口孺子之手!”
秦明此言一出,朝堂之上,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。
那些刚刚还不敢出声的武将们,此刻都挺直了腰杆。
“秦尚书所言极是!靖安侯在朝堂之上,确有经天纬地之才。可战场之上,需要的是真刀真枪的拼杀,是排兵布阵的经验!这些,可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行的!”
“没错!上次朔方城退敌,不过是几千人的小打小闹,靠的是奇谋巧计。如今可是二十万虎狼之师的正面冲锋!那漫山遍野的铁骑,冲锋起来,连山都能踏平!侯爷那点奇巧淫技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!”
“让他去?这简直是对我大干数万将士的性命不负责任!”
质疑声,嘲讽声,此起彼伏。
在这些征战沙场半生的宿将眼中,许青就是一个工于心计的文弱书生。让他处理政务,玩弄权谋,或许是一把好手。但让他去统领三军,面对那尸山血海的战场,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!
一时间,许青被推上了风口浪尖。
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,贤王苏哲急的脸色发白,刚想出列为女婿辩解,却被许青一个隐晦的眼神制止了。
龙椅之上,干帝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,脸色愈发难看。
然而,处于风暴中心的许青,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窘迫。
他非但没有反驳,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赞同的表情。
他对着秦明等人,连连点头,随即转身,对着干帝,摆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。
“陛下!诸位大人所言,句句在理!说得太对了!”
许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。
“臣臣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!一想到那刀光剑影的场面,臣这腿肚子就忍不住打哆嗦!况且,况且臣的孩儿才刚刚降生,粉粉嫩嫩的一小团,臣还没抱够呢”
他一边说著,一边还真的抬起袖子,擦了擦眼角。
“这打打杀杀的事情,太危险了!还是交给各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们吧!臣臣只想请个长假,回家带孩子,给孩儿换换尿布,研究一下是喝羊奶好还是牛奶好这才是臣该干的正事啊!”
“陛下,您就饶了臣吧!”
这一番咸鱼发言,让整个金銮殿,再次陷入了寂静。
那些刚刚还准备和许青辩论的武将们,一个个都愣住了。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,结果对方却直接认了。
这就认怂了?
秦明的脸上,更是露出了鄙夷的神情。他就知道,这种靠嘴皮子上位的小白脸,一到动真格的时候,必然会原形毕露。
贤王苏哲看着自家女婿这副没出息的样子,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,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脚。
干帝更是被气得不轻。他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,瞬间就没了。
完了,连许青都指望不上,大干,难道真的要亡了?
就在反对派们以为自己已经堵死了许青的路,准备开始推举自己派系的人选时。
那个刚刚还在求饶的许青,却忽然收起了那副委屈的表情。
他的脸上,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笑容。
“不过嘛”
他慢悠悠地拖长了语调,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,再次吸引了过来。
“虽然臣胆小怕死,不敢上阵杀敌,但这纸上谈兵的本事,自问还是有几分的。”
许青环视了一圈那些面带鄙夷的武将,最后将目光,落在了那张巨大的、几乎占据了半个大殿的全国军事地图上。
他对着龙椅上的干帝,微微躬身,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不知可否借陛下的地图一用?臣不才,愿为诸位百战百胜的大将军,粗略分析一下敌情,也好让将军们,早日拿出退敌良策,凯旋归来。”
金銮殿内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,压在了许青的身上。
龙椅之上,干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许青,声音沙哑,带着最后的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