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燃著木炭,很是暖和。
苏浅站在红木衣柜前,拿出几件雪狼皮缝制的大氅,仔细的抚平上面的褶皱,再整齐的叠进行囊里。
许青靠在床边的木柱上,看着自家娘子微微隆起的小腹,快步走上前,从背后将苏浅轻轻拥入怀中,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娘子,对不住,又要留你一个人在家了。”
苏浅停下手中的动作,转过身,伸出手指,轻轻按在许青的嘴唇上,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温柔与信任。
“相公莫说胡话,国难当头,你身为朝廷重臣,理当为君分忧。”
苏浅拉着许青走到书桌旁,指著桌上那份连夜送来的北方奏报,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妾身仔细看了前方的奏报,此事大有蹊跷。”
许青挑了挑眉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家聪慧过人的娘子。
“匈奴人逐水草而居,向来只懂得以物易物,哪里懂得什么做空市场和挤兑现银。”苏浅指尖点在地图上的朔方城,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大东家,行事作风毒辣老练,步步为营,这绝不是草原蛮子的手笔,倒像是京城里那些常年玩弄权术的达官显贵。”
许青一拍大腿,猛的站起身,捧起苏浅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。
“知夫莫若妻!我家娘子这脑子,不去当丞相真是大干的损失!”
苏浅脸颊飞起一抹红晕,白了许青一眼,伸手理了理他略显凌乱的衣领。
“快去办正事吧,莫要耽误了行程。”
许青点点头,转身大步跨出卧房,来到偏院的大厅,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。
王胖子喘著粗气,裹着一件厚棉袍,跑进大厅,扶著门框大口喘息,额头上全是汗珠。
“许哥,出什么大事了?大半夜的把我从被窝里薅出来,我那十三姨太还等着我回去捂脚呢!”
许青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,将一份圣旨重重拍在桌案上。
“点齐青州商行最顶尖的账房,带上十个手艺最好的工匠,明日五更,跟我去朔方城出差。”
王胖子愣住了,绿豆大的眼睛拼命眨了几下,脸上的肥肉一顿乱颤。
“去朔方城?那里现在连把菜刀都买不到,咱们去干什么?给匈奴人送外卖吗?”
许青伸出一根手指,用力的敲了敲桌面。
“咱们去接管边市贸易,顺便教教那个大东家,什么叫真正的做生意。”
王胖子一听要做生意,眼珠子立刻亮了起来,搓著胖手凑到许青跟前,脸上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。
“许哥,咱们带什么货?青州商行库房里还有三万担糙米,五千匹粗布,要是全拉过去,绝对能解边关的燃眉之急!”
许青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,一巴掌拍开王胖子凑过来的大脸。
“带那些破烂干什么?嫌一路上拉车不够累吗?”
王胖子懵了,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,满脸不解。
“那带什么?去边境做买卖,不带粮食布匹,难道拉几车石头过去啊?”
许青站起身,双手背在身后,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弧度。
“听好了,你先去把皇家御用的流云锦,给我提一百匹出来。记住,要用最好的紫檀木盒装,里面铺上西域进贡的红天鹅绒。”
“另外,官窑最新烧制的那批冰裂纹茶具,挑最完美的三百套带上。一套配一个锦盒,找京城最好的字画师傅,在锦盒上题诗作画,盖上私印。”
“最后,把武夷山每年只产十斤的母树大红袍,包圆了,一两都不许留!分成半两一小包,用纯金打造的小罐子装起来,罐口封上蜜蜡。”
王胖子听完,整个人都傻了,嘴巴张得老大。
去朔方城卖流云锦?卖官窑瓷器?卖绝版大红袍?
那些在马背上颠簸,几个月不洗一次澡,徒手撕生肉吃的匈奴人,懂得欣赏流云锦的丝滑吗?懂得品鉴冰裂纹的雅致吗?懂得大红袍的醇香吗?
这简直是白白浪费好东西!
“许哥,你疯了吧!”王胖子急得直跳脚,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一起,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挥,“这三样东西加起来价值连城,光是包装费比货本身还贵!在那帮蛮子眼里,这些东西还不如一头羊实在!咱们拉过去,连个本钱都收不回来啊!”
许青冷笑一声,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,目光锐利,透过敞开的大门,看向北方那无尽的黑夜。
“我要的就是买椟还珠。你不把门槛拉高,他们怎么会觉得这东西稀罕?”
“胖子,你记住,咱们这次去,是为了制定规则。”
“蛮子确实不懂高雅,但他们懂得什么是身份,什么是阶级。我要用这三样东西,在草原上砸出一个巨大的阶级鸿沟,让他们知道,只有用我们大干的奢侈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