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青系著围裙,端著一碗刚熬好的红枣银耳汤,跨过门槛,用脚后跟把房门勾上,快步走到软榻前。
苏浅斜靠在锦缎迎枕上,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翻看。
许青舀起一勺银耳汤,放在嘴边吹了吹,这才递到苏浅嘴边,脸上堆著笑。
“娘子,这汤熬了足足两个时辰,火候刚刚好,赶紧趁热喝一口。”
苏浅放下医书,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,张开红润的樱唇抿了一口汤汁。
还没等许青喂第二口。
院外猛地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周管家跌跌撞撞冲进偏院,脑门上全是汗珠,连气都喘不匀,直接在房门外扑通一声跪倒。
“姑爷!不好了!宫里来人了,说是北方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,陛下在御书房大发雷霆,点名让您立刻滚进宫去!”
许青握著汤匙的手抖了一下,差点把汤泼了出去。
许青转过头,瞪向门外。
“喊什么喊!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惊着我家娘子的胎气,扒了你的皮!”
苏浅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,反手握住许青的手腕,眼神一变。
“相公别闹了,八百里加急绝非儿戏,定是北方出了大乱子,赶紧更衣进宫面圣。”
许青长长叹了口气,一脸的无奈。
这钦差才当完几天?
好不容易扳倒了萧远山那个老贼,满心以为能在家安安稳稳伺候老婆安胎。
结果连个双休日都不给放!
两炷香后。
许青套著那身崭新的正三品官服,像游魂一样飘进御书房。
御书房里很安静。
满地都是摔碎的瓷片,几乎没地方下脚。
干帝坐在宽大的龙椅上,胸口剧烈起伏,双眼布满血丝。
大殿中央跪着黑压压一片朝廷重臣。
户部尚书张敬胖脸煞白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兵部尚书秦明更是满头大汗,连朝冠歪了都不敢伸手去扶。丞相林文博眼观鼻鼻观心,老老实实当着缩头乌龟。
宁王李源站在一旁,表面上眉头紧锁,眼底却藏着一丝冷笑。
许青刚跨进门槛,干帝那凌厉的目光瞬间甩了过来。
“滚过来!”干帝吼了一声,抓起龙案上一本带血的奏折,砸在许青脚边。
“商务司是你提议建的!大干边市的贸易现在归你管!你给朕好好看看,北方那帮蛮子到底干了什么好事!”
许青弯腰捡起奏折,拍了拍上面的灰尘,漫不经心翻开扫了两眼。
只看了三行字,许青的瞳孔猛地一缩,脸上的慵懒神情不见了。
北方与匈奴接壤的互市贸易,彻底崩盘了。
半个月前,匈奴各个松散的部落突然被一股神秘势力集成。那帮只懂得骑马射箭的蛮子背后,冒出来一个自称大东家的高人。
这个大东家一出手,不动刀枪,直接用上了商战的手段。
大东家先是集结了草原上所有的劣质牛羊皮毛,以低于大干市价五倍的白菜价,在互市上疯狂倾销。
大干那些唯利是图的商贾看到这么便宜的货,眼珠子都红了,砸锅卖铁也要吃下这批货。短短半个月,大干商人手里的现银被彻底掏空,全部变成了堆积如山的破烂皮毛。
就在大干商人手里没钱的时候。
那个大东家突然调转枪口,甩出海量真金白银,开始在互市上疯狂扫货!
铁锅,菜刀,锄头,粗盐,布匹!
只要是大干出产的战略物资,大东家照单全收,而且开出的价格高得离谱,直接把物价炒上了天。
大干商人手里捏著一堆卖不出去的皮草,眼睁睁看着匈奴人把边关储备的铁器和食盐一车车拉回草原。
现在北方三州的物价彻底失控,盐价暴涨十倍,百姓连菜刀都买不起。边关守将更是急得跳脚,生怕匈奴人把那些铁器融了打造兵器回头来攻打大干。
许青合上奏折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。
这哪里是什么互市贸易?
这特么不就是倾销垄断加上金融做空吗!
先用廉价工业垃圾套空你的流动资金,再用资金优势疯狂做多你的核心战略资源,最后引发通货膨胀,兵不血刃摧毁整个边境的经济体系!
这手段狠辣老练,不是草原上那些连算盘都不会打的蛮子能想出来的。
“都哑巴了?”干帝拍著桌子怒喝,手指点着跪在前面的户部尚书张敬。
“张敬!你是户部尚书!朕问你,现在边关缺盐少铁,国库能不能立刻拨粮调盐去稳住局面!”
张敬吓得磕了一个响头,哭丧著脸干嚎。
“陛下明鉴啊!刚抄了萧远山的家,国库虽然有了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