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前的白玉广场上,百官们按照品级,分列两侧,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有意无意的瞟向站在前列的一个年轻人。
许青。
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三品官服,绯色袍衫,金玉腰带,衬得他身姿挺拔,面如冠玉。他脸上再无昨夜的半分醉意,神情淡然,双目清明,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,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。
这副模样,与昨晚那个抱着宁王大腿哭诉的窝囊废,判若两人。
宁王李源和吏部尚书萧远山站在他的斜对面,看到他这副模样,心中同时“咯噔”一下,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“咚——”
钟声响起,早朝开始。
干帝身着龙袍,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下,缓缓登上龙椅。他威严的目光扫过殿下,所有人都低下头,不敢直视。
“众爱卿,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!”
一番冗长的礼节过后,干帝的目光,直接落在了许青身上。
“许爱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许青出列,躬身行礼。
“你此番南下,解青、云两州之危,救万民于水火,功在社稷,朕心甚慰。”干帝的声音里满是赞许,“今日,你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将此行详情,奏报于朕。”
“遵旨。”
许青站直身子,声音清朗,不疾不徐的开始了他的奏报。
他从抵达青州,看到饿殍遍野的惨状说起,讲到如何破解王维的封锁,如何开坎儿井,如何以工代赈。再到进入云州,面对士绅豪族的集体抵制,又是如何用商业手段,瓦解他们的同盟,最终将粮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他的讲述没有过多修饰,全是平铺直叙的事实。但正是这些事实组合在一起,让所有人都听得心惊肉跳。
大殿之上,鸦雀无声。
所有官员都听傻了,完全不敢相信许青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。
当许青讲完,大殿之上,依旧是一片寂静。
干帝的眼中,异彩连连,他正要开口封赏,许青却话锋一转。
“陛下,臣在赈灾过程中,有一事,始终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“哦?”干帝来了兴趣,“讲。”
“青州知府王维,不过一介地方官,为何敢拥兵自重,闭城不救,视朝廷法度如无物?云州知府何坤,又为何敢伙同地方士绅,囤积居奇,坐视灾民饿死,发国难财?”
许青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,目光扫过对面的官员队列。
“臣斗胆猜测,他们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妄为,皆因在京城之中,有他们依仗的靠山!”
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!
这是要当庭发难了!
萧远山的心跳,猛地漏了一拍。
“陛下!”许青猛地提高了音量,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,高高举过头顶,“臣,有本要奏!”
“呈上来!”干帝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。
老太监连忙小跑着下阶,接过奏折,呈递到龙椅之上。
干帝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沉了下去。
宁王见状,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,愈发强烈。
“许青,”干帝的声音,已经听不出喜怒,“你可知,污蔑朝中大员,是何罪名?”
“臣知晓。但臣今日所呈,句句属实,字字皆是铁证!”许青挺直了脊梁,朗声道,“臣恳请陛下,传证物上殿!”
“准!”
随着干帝一声令下,殿外,两名小太监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,走上了大殿。
木箱打开,里面,是两叠厚厚的文书。
“陛下!”许青指著左边一叠,声音铿锵有力,“此乃前青州知夫王维,与京中某位大人,十年来的往来密信!信中详细记载了,王维是如何在他的‘指导’下,一步步将青州,变成他个人的钱袋子!”
“而右边这叠,”他指向另一叠,“则是与之一一对应的账册!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了,王维每年,要向这位大人,孝敬多少银两!”
“这这简直是一派胡言!”萧远山再也忍不住了,他猛地出列,指著许青,气得浑身发抖,“陛下!此乃栽赃!赤裸裸的栽赃陷害!王维已死,死无对证!他许青,不过是为了邀功,便伪造这些所谓的证据,来污蔑老臣!请陛下明察,治他一个欺君之罪!”
丞相林文博一党,也纷纷出列。
“请陛下严查!许青一介黄口小儿,毫无证据,便敢当朝攀咬吏部尚书,实乃无法无天!”
“我朝历来以仁孝治国,岂容此等构陷忠良之辈,在朝堂之上,颠倒黑白!”
一时间,大殿里全是声讨许青的声音。
宁王站在一旁,看着被群臣围攻的许青,眼中闪过一丝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