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出征的时候,百姓们是带着好奇和一丝不信任在围观。那么现在,他们的眼中,只剩下狂热和崇拜。
“许青天回来了!”
“咱们的许青天,把南方的灾给平了!”
“何止啊!我听说许大人在青州和云州,杀得那些贪官人头滚滚,把所有粮食都还给了咱们老百姓!”
说书人早就将许青在南方的事迹,改编成了十几个版本,在京城各大茶馆里传唱。什么“许诗仙一怒斩恶霸”,“逍遥婿挥金救万民”,每一个故事,都牢牢抓住了百姓的心。
官道两侧挤满了人,声势比在云州的时候还要浩大。
然而,真正让所有人震惊的,是抵达城门时的景象。
迎接他们的,不是禁军,也不是仪仗,而是当今天子,干帝的龙辇!
“陛下陛下竟然亲自出宫迎接了!”
“我的天!这可是开国以来,头一回的恩宠啊!”
百官们在后面看着这一幕,一个个心里很不是滋味。有人嫉妒,有人惊恐,但更多的是对许青这个年轻人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许青快步上前,在龙辇前三丈处跪倒,声音洪亮:“臣许青,幸不辱命,回京复旨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爱卿平身!”干帝亲自走下龙辇,将许青扶起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。
他拍著许青的肩膀,朗声大笑:“好!好一个许青!朕的侄女婿,果然没有让朕失望!你为我大干立下大功,朕心甚慰!”
这番话,他说的很大声,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,许青,是他的人。
“今晚,朕在宫中大摆庆功宴,为我大干的功臣,接风洗尘!”
入夜,皇宫大内,灯火辉煌。
庆功宴上,歌舞升平,气氛热烈。
但许青知道,这场看似祥和的宴会,底下藏着不少杀机。
果不其然,酒过三巡,宁王李源端著酒杯,满面春风的站了起来。
“皇兄,臣弟敬您一杯,也敬咱们大干的英雄,许青一杯!”
他走到许青面前,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的温和无比:“许贤侄啊,你这次南下,平灾祸,斩贪官,实在是让我等这些做长辈的,都汗颜啊!”
“本王听说,你在断魂峡,只用百名护卫,就打败了幽冥阁几百个杀手?这种用兵的本事,简直是当世名将啊!”
宁王的声音,充满了赞叹。
“皇兄!”他猛的转身,对着干帝,一脸“诚恳”的说道,“臣弟以为,许青这样的将才,如果只在户部管账,实在是太浪费了!”
“臣弟恳请陛下,加封许青为镇北大将军,总领三军,为我大干,开疆拓土,创建功业!”
此言一出,整个大殿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吏部尚书萧远山等人,立刻出列附和。
“宁王殿下所言极是!许大人文武双全,当为我大干柱石!”
“请陛下恩准!”
这招“捧杀”实在恶毒。
他们要把许青,推到兵权这个最敏感的位置上。
你许青不是能干吗?那就给你兵权,让你功高震主,让你成为陛下心里不得不除掉的那根刺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许青身上,想看他如何应对这个死局。
苏浅坐在女眷席上,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紧张的握紧了拳头。
然而,许青的反应,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。
只见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,一张俊脸喝的通红,像是已经醉了七八分。
他打了个酒嗝,含糊不清的说道:“大大将军?好啊!好啊!听听起来就威风!”
宁王和萧远山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。
这小子,到底还是年轻,被一顶高帽就冲昏了头脑。
然而,下一秒,许青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,抱住了宁王的大腿。
“王爷叔叔!您您可饶了我吧!”
他哭得伤心,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委屈和恐惧。
“您是不知道啊!那南方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!蚊子比拳头还大!天天咬我!”
“还有那些刺客!好几百人啊!拿着刀!呜呜呜我当时就躲在马车底下,吓得尿都快出来了!我哪儿会指挥啊,都是龙牙他们自己厉害,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!”
“我我不想当什么大将军!我只想回家!回家陪我娘子!”
他一边哭,一边用袖子擦鼻涕,然后顺手,就往宁王那身华贵的白色王袍上抹了抹。
宁王脸上的笑容,瞬间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