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百官散去,夜色笼罩京城时,这份和谐很快消失,只剩下冰冷的暗流。
丞相府的书房里,灯火通明,气氛却很压抑。
林文博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。他被茶杯碎片划破的手掌已经包扎好,但掌心的刺痛,不及他心里的憋闷和屈辱。
吏部尚书萧远山在书房里焦躁的走来走去,他穿着华贵的官服,却显得有些凶狠。
“相爷!您就一句话,这口气,我们难道就这么咽下去了?”
萧远山停下脚步,盯着林文博,声音沙哑。
“那许青小儿,踩着我们的脸,登上了高位!内务府总办,总领皇家采买!这可是连我们都未曾染指过的肥差!陛下这是什么意思?是想让他用这个职位,把手伸进我们的钱袋子里吗?”
“还有犒赏三军!他用我们出的银子,去收买那些武夫的军心!这简直是羞辱我们!”
林文博缓缓睁开眼睛,他没有愤怒,眼神深沉。
“你以为,我不会生气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人感到冰冷。
“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。我们都小看了许青。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饿狼。他的手段和心计,超出我们的预料。”
“从‘烧刀子’的诞生,到品鉴会的饥饿营销,再到拍卖会上的道德绑架,最后是庆功宴上的杀人诛心他的计谋一个接一个,没有破绽。他把人心算计得很好,把局势掌握在手里。这样的人,要么为我所用,要么”
林文博没有把话说完,但他话里藏着的杀意,让书房里的人感到更冷了。
“相爷,事到如今,还有什么好犹豫的!此子不除,必成心腹大患!我们不能再等了!”
林文博端起茶杯,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叶,平静的说:“我知道。但是,现在的许青很受皇帝宠爱,又有贤王和军方护着,在京城里动他很难。稍微不小心,就会惹火上身。”
“那那该如何是好?”萧远山不甘心的问。
林文博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精明。
“想要他死,就不能让他死在京城。得把他,送到一个我们能掌控他生死的地方去。”
萧远山带着满腔怒火离开了丞相府。
当他的马车停在自家的安国公府门前时,那股怒气,已经被更深的怨毒取代。
他没有去前厅,而是直接穿过花园,走向府邸最偏僻的一个小院。
院子里种满了梅花,此刻早已凋零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,在寒风中显得孤寂。
一个身形消瘦的年轻人,呆呆的坐在石凳上,仰著头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明月明月在哪里?”
年轻人喃喃自语,时而傻笑,时而皱眉,眼神空洞。
正是萧远山的独子,曾经京城有名的才子,萧叶。
自从那日文会之上,被许青一首《将进酒》打败后,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。时而清醒,时而疯癫,没有了往日的精神。
“叶儿”
萧远山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变成这副痴傻的模样,心里非常难受。他所有的权势和谋划,不都是为了这个儿子吗?
可现在,他拥有的一切,都显得那么可笑。
听到父亲的声音,萧叶缓缓转过头,空洞的眼神有了一丝焦距。他看着萧远山,突然咧嘴一笑。
“爹,你来了。你看,今天的月亮好圆啊。”
萧远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天上只有一片阴云。
一股悲愤从他心底涌出。
新仇旧怨,在这一刻,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。
“许!青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每个字都带着恨意。
“我萧远山对天发誓,不将你碎尸万段,誓不为人!”
他猛地转身,大步离开了小院,眼神里只剩下杀意。
夜里,一顶不起眼的青呢轿子从安国公府侧门抬出,悄无声息的融入京城夜色,最后停在宁王府的后门。
宁王李源的府邸,就像他本人一样,处处透著淡雅的书卷气。
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
宁王穿着宽松的素色长袍,临窗而立,手持狼毫,在一幅画卷上描绘一株寒梅。他神情专注,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。
“王爷!”
萧远山冲了进来,打断了这份宁静。
他满脸狰狞,没有了吏部尚书的威严,大声说:“我们不能再等了!必须马上动手,杀了那个小畜生!派人去,现在就去!不管用什么方法,刺杀也好,下毒也罢,我只要他死!”
宁王缓缓放下画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