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过身,看着萧远山,眉头微微一皱,但语气依旧温和。
“远山,冷静。”
“冷静?王爷,您让我如何冷静!我儿疯了!我萧家的脸面,被那许青踩在了脚下!如今,他又成了内务府总办,成了陛下眼前的红人!再让他这么下去,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!”
宁王叹了口气,走到茶桌旁,亲自为萧远山倒了一杯热茶,递到他面前。
“坐下说。”
他看着萧远山一口将滚烫的茶水灌下,才慢悠悠的开口:“你的心情,我理解。但你说的这些,都是下下之策。”
“刺杀?下毒?”宁王摇了摇头,嘴角带着一丝不屑,“太粗糙了。现在的许青是什么身份?他是皇帝亲封的内务府总办,是贤王苏哲的女婿,是镇国大将军秦明都公开赞赏的人。他在京城里要是出了一点意外,你觉得,皇兄会善罢甘休吗?”
“到时候,他只需下一道彻查的旨意,贤王府和禁军就会把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。你我这点布置,经得起查吗?”
萧远山被他这番话问得说不出话来,身上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。他知道,宁王说的是事实。
“那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他很不甘心的问。
宁王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烛光下,显得温和而又残酷。
“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。要杀他,但不能由我们来杀。要让他死,但要死得合情合理,死得让所有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。”
他走到书房的地图前,目光落在地图的东南角。
“我刚刚收到密报,南方青州、云州等地,入冬以来,滴雨未下。如今土地干裂,百姓生活艰难。”
萧远山一愣,不明白宁王为何突然提起此事。
宁王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一个死局,换一种思路,或许就能找到解决办法。”
“你想想,许青现在最大的名声是什么?”
“是才智过人,是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,是能凭空变出钱来的财神爷!”
“既然如此,当朝廷面对如此棘手的大灾时,由我们的人出面,在朝堂上提议,让这位有本事的许大人,去主持赈灾,是不是顺理成章?”
萧远山的眼睛,猛地亮了起来,呼吸都变得急促。
宁王看着他那副表情,满意地点了点头,继续说道:“皇兄如今很信任他,这个提议,十有八九会通过。”
“到那时,他远离京城,没了贤王和苏浅的庇护,到了那不熟悉的地方,是生是死,还不是我们说了算?”
“我们可以让他在路上,遇到一群活不下去的乱民;可以让他到了地方,发现粮仓里空空如也;我们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,就让他面对数十万嗷嗷待哺的灾民,让他面对那瘟疫和民变”
“赈灾不力,激起民变,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。到时候,都不用我们动手,皇兄的一道圣旨,就能让他死。”
“用陛下的刀,杀陛下的人。远山,你说,还有比这更好的死法吗?”
听完宁王这番毒计,萧远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冲到头顶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依旧温和的宁王,心里第一次感到恐惧。
这是杀人不见血的手段!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惊讶,对着宁王,深深一揖。
“王爷考虑周全,我服气!”
“此事,我立刻去安排!三日之内,南方的灾情,必定会尽快送到陛下的案头!”
宁王满意的转过身,重新拿起画笔,在那株光秃秃的寒梅枝头,点上了一点红色。
“去吧。”
“京城的雪,快停了。”
“南方的事情,也该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