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早已梳洗完毕,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居家常服。她看着那个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,只露出一头乱发的男人,清冷的脸上,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“许大人,”她走到床边,轻轻的推了推那个蚕蛹,“再不起来,你上朝可就要迟了。”
被子里的尸体蠕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呻吟:“不去死都不去就说我我昨夜操劳过度,起不来了”
苏浅的脸颊,瞬间飞上一抹红霞。
这个家伙,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。
她又好气又好笑,伸出纤纤玉指,毫不客气的在他的腰间软肉上,轻轻一拧。
“嗷。”
许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,睡意全无。
“谋杀亲夫啊。”
苏浅却只是将一套崭新的、属于从四品官员的绯红色朝服扔到他怀里,淡淡道:“陛下赏的官服,昨日内务府刚送来的,尺寸正好。快换上吧,父亲和满府的下人,都等著看许大人你第一次上朝的风采呢。”
许青看着那身刺眼的绯红色,只觉得自己的前途,也像这颜色一样,一片惨淡。
光禄寺是大干王朝的机构,负责掌管宫廷的祭祀和宴飨,以及朝会的陈设。
说白了,就是个高级版的皇家后勤部。
许青作为新上任的少卿,是这里的二把手。
当他打着哈欠,一脸生无可恋的踏入光禄寺的衙署时,所有官吏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齐刷刷的将目光投了过来。
众人投来的目光各不相同,有好奇,有审视,也有不屑,但更多的是等著看笑话。
一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郡马爷,一个只会吟诗作对的诗仙,能懂什么官场之道?怕不是个绣花枕头,中看不中用。
许青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,径直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官署。
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雅致。一张黄花梨木的书案,一套官窑茶具,墙上还挂著几幅不知名的山水画。
他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,舒服的伸了个懒腰,决定先补个回笼觉再说。
然而,他眼睛还没闭上,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官吏就捧著一摞文书,走了进来。
“下官光禄寺主簿刘庸,参见少卿大人。”老主簿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,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精明。
“刘主簿,免礼。”许青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,“有事?”
“回大人的话,确实有两桩急事,需您定夺。”
刘主簿将最上面的两份文书,呈到了许青的面前。
“东宫太子殿下,与二皇子殿下,都递了牌子。说要在三日后,大宴宾客。两边都指名,要我们光禄寺,拿出最高规格的章程来。还还都暗示,场面绝不能比对方差了。”
刘主簿说完,便低头垂手,眼观鼻,鼻观心,一副我只是个传话的,麻烦您老人家自己看着办的模样。
许青的头,瞬间大了三圈。
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。
太子和二皇子不和,这在京城,是人尽皆知的事情。
自己这上任第一天,就接到了这么一个送命题?
偏帮谁,都会得罪另一个。一碗水端平?那等于把两个都得罪了,因为他们要的就是压过对方一头。
许青看着那两份文书,只觉得棘手无比。
他现在,终于明白干帝那个老狐狸的用心了。这光禄寺少卿,哪里是什么清贵闲职,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的职位。
傍晚,许青拖着疲惫的身心,回到了贤王府。
饭桌上,他将今日的遭遇当成笑话,绘声绘色的讲给了苏浅和贤王听,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份新工作的血泪控诉。
“你们是没看到啊,那帮老油条看我的眼神,就跟看一个死人一样。我算是明白了,这官,谁爱当谁当,小爷我不伺候了。明天我就上书,告老还乡。”
贤王苏哲听得是眉头紧锁,脸色凝重:“此事确实棘手。太子与二皇子相争日久,你一个新官,稍有不慎,便会沦为他们斗争的牺牲品。”
他沉思半晌,也没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。
而一旁的苏浅,却一直安静的听着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若有所思。
等到许青发泄完,她才放下筷子,轻声开口道:
“谁说,一定要在同一个地方,分个高下呢?”
许青一愣:“娘子,你这是何意?”
苏浅的嘴角,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太子哥哥自幼饱读诗书,最重文人风骨,身边往来的,也多是翰林院的学士和国子监的才子。你若给他办一场金碧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