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沉如水。
卧房之内,月光如霜。
许青的身体,在那一瞬间,变得有些僵硬。
他能清晰的感受到,身后那具柔软的娇躯,正微微颤抖著,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紧紧的贴着他。
他缓缓的,抬起手,覆在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纤纤玉手之上。
柔软,微凉,却带着让他心安的温度。
“娘子,”许青转过身,将她轻轻的拥入怀中,低头在她的耳边,轻声道,“放心,以后有我。”
苏浅没有回答,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,那双环住他腰身的手臂,也收得更紧了。
第二日清晨,贤王府的饭厅里,气氛和往日很不一样。
贤王苏哲依旧是一脸严肃,眉头紧锁,显然还在为朝堂上的风波而忧心。
苏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,但她的座位,却比往日里,离许青近了不少。
她会默默的给许青的碗里夹他最爱吃的笋尖,会在他被粥烫到时,不经意的递上一方手帕。
许青也一改往日那副睡不醒的咸鱼模样,坐直了身体,时不时的,还会用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,去偷看身旁的苏浅。
每当苏浅察觉到他的目光,冷著脸瞪过来时,许青便立刻收回视线,低头扒饭,嘴角却忍不住咧开。
一旁的苏月,看得是目瞪口呆,手里的筷子都快拿不稳了。
这这是什么情况?
自家小姐和姑爷,昨天夜里,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?
怎么一觉醒来,感觉天都变了?
就在这时,周管家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,神色凝重。
“王爷,宫里来人了。”
皇宫,御书房。
干帝正穿着一袭明黄色的常服,站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前,挥毫泼墨。
他的身旁,侍立著一名面白无须、神情恭谨的大太监,冯保。
“都办妥了?”干帝头也不抬,声音平淡。
冯保躬身答道:“回陛下,都办妥了。关于贤王府的刺杀案,墨宝斋被买空的事,还有丞相府收到的那份礼物,所有的卷宗,都已整理完毕,放在您的案头。”
干帝手中的狼毫笔微微一顿,在宣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他放下笔,拿起冯保呈上的一方丝帕,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,这才走回龙椅坐下,拿起了那几份卷宗。
他看得很快,但每一个细节,都没有错过。
当看到吏部尚书萧远山与丞相林文博,在密室之中反目成仇的密报时,干帝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。
“有趣,真是有趣。”
他将卷宗随手扔在桌上,靠着龙椅,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扶手上的蟠龙雕刻。
“朕的这位丞相,和这位吏部尚书,平日里称兄道弟,结党营私,朕还以为他们有多牢不可破呢。没想到,区区一把带血的匕首,就让他们,咬起来了。”
冯保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他只知道,陛下似乎并不生气。
“陛下,”冯保小心翼翼的问道,“是否需要奴才传唤大理寺卿,彻查吏部尚书府买凶行刺一案?”
“查?”干帝冷笑一声,“查什么?拿一个刺客的口供去查?然后让萧远山和林文博联合朝中一半的士族官员,跟朕哭天抢地,说贤王恃宠而骄,构陷忠良吗?”
“朕现在最不缺的,就是麻烦。”
他的目光,再次落在了那几份卷宗之上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朕现在好奇的是那个在背后,搅动了这一切的人。”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,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一个名字。
许青。
“这个许青,既是能吟出‘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’的诗仙,又是能用雪盐和香皂为国库赚钱的奇才,现在看来,还是个能将朕手下两位重臣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谋士”
干帝的眼神变了。
“冯保,你说,朕的这位贤婿,到底还藏着多少,朕不知道的本事?”
冯保的头,埋得更低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:“陛下圣明,奴才不敢妄议。”
“呵。”干帝轻笑一声,站起身,重新走回书案前。
他俯瞰着脚下这座巍峨的皇城,语气幽幽。
“朕不需要愚忠之辈,也不需要野心家。”
“朕需要的,是一把刀。”
“一把足够锋利,又懂得分寸的刀,正好可以用来敲打敲打那些日益骄横的门阀士族,提醒提醒他们,谁才是这大干真正的主人!”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,落在了遥远的贤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