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锉刀一点一点地把一根专制丰饶的络青合金条磨成的。
棱刺不长,只有几寸,藏在右臂铠甲的夹层里,用一根弹簧和一个小机关固定。
按下机关,棱刺就会从铠甲内侧弹出来,弹出来的速度很快,快到步离人的动态视觉都捕捉不到。
周云迟的身体猛地向右侧翻滚。
用腰和腿的力量。
他的身体在地板上翻滚了半圈,将右臂压在了自己的身下。
身体的重量压在右臂上,压在了铠甲内侧的机关上。
机关被压下去了。
棱刺从铠甲内侧弹了出来。
弹出来的方向是。
向上。
棱刺从周云迟的右臂铠甲内侧弹出来,继续向上,刺进了成继思汗的胸口。
成继思汗低头看着那根棱刺。
银白色的,细长的,从他的左胸刺进去。
刺进去的位置,恰好是心脏的位置。
他的瞳孔收缩了。
他的手松开了周云迟的下巴,按在自己的胸口上。
棱刺只露出了一小截在外面,大部分都刺进了他的胸腔。
他感觉到一种陌生的、从未体验过的感觉。
那不是疼痛,疼痛他已经习惯了。
那是一种空虚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失的感觉。
血从棱刺的缝隙里涌出来。
暗红色的,稠得像墨。
那不是普通伤口的出血,是心脏被刺穿后、心腔里的血液被心脏的搏动挤压出来的出血。
最关键的是,它的材料是络青合金,是曜青研究出来,专门压制丰饶民自我修复的东西。
成继思汗的眼睛瞪得很大。
他的暗红色瞳孔在扩大,在扩散。
他的嘴唇张开了,想说什么,但血从他的喉咙里涌上来,把那些话都堵了回去。。
这个三米多高的、半吨重的、像一座山一样的步离人巢父,跪在了周云迟面前。
他的双手撑在地上,狼爪在地板上划出深深的沟痕。
他的头低着,血从胸口和嘴里同时涌出来,在地上汇成了一滩。
他的身体在颤抖,像一座快要崩塌的山。
“仙——舟——人——”
他的声音已经不是声音了,是风从破损的肺部挤出来的嘶鸣。
他的暗红色眼睛还在看着周云迟,瞳孔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,像一盏被抽走了油的灯。
他的嘴唇还在动,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。
他的嘴型像是在说一个字。
最后一个字。
可惜,没有声音。
然后他的身体向前倾,倒在了地上。
成继思汗死了。
步离人的巢父,就这样死了。
舰桥里安静了下来。
没有了步离人的咆哮,没有了武器碰撞的声音,没有了心跳和呼吸。
只有风从破损的舱壁外面灌进来的声音,呜咽的、低沉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。
周云迟躺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他看见成继思汗倒在地上的尸体,看见龚宇辉靠在舱壁上,脸色苍白右臂吊在胸前。
看见徐磊倒在地上没了声息、鼻子还在流血。
看见楚江城后背的血已经干了,看见黄石桥跪在地上,后背的五道伤口还在流血。
他看见周暮靠在角落里,胸口的伤还在渗血,但他已经死了。
他的眼睛半闭着,眼皮再也没了动静,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。
不用数了。
二十个人来的,剩了两个。
不,还有一个。
周云迟想起了那个孩子。那个戴着猩红色面具的、偷偷钻进星槎的孩子。
“喜喜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没有人回答。
“喜喜!”
舰桥的角落里,空气扭曲了一下。
一团猩红色的影子从虚空中浮现出来,先是面具,然后是长袍,然后是鞋子。
喜喜站在那里,抱着那本旧书,面具上的笑脸在暗红色的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面具下面的脸看不清表情。
“你......”周云迟看着他,“你怎么......”
“虚化。”
喜喜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。
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在解释。
“爷爷的力量。我可以把自己的身体虚化,让步离人打不到我。我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周云迟张了张嘴,想骂他。
但他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