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暮的胸骨发出了碎裂的声音。
那声音不大,但在舰桥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身体向后飞去,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,然后摔在地上。
他的嘴里涌出了血,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,流到地上,汇成了一小滩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。他看着周云迟的方向,嘴唇在动,想说什么。
但血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,把那些话都堵了回去。
他的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。
周暮很倒霉,因为他的丹腑被震碎了。
“周暮!”黄石桥的声音从舰桥的另一端传来。
他的刀出鞘了,刀身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没有冲向成继思汗,而是冲向周暮的方向。
他蹲在周暮身边,把手按在他的胸口,感受着他的心跳。
心跳还在。
很弱,但还在。
“卫健东!”黄石桥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然后他想起来了,卫健东已经死了。
他们现在能做的,只有报仇!
黄石桥转过身,握紧刀,走向成继思汗。
周云迟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的右肩还在疼,肩胛骨的错位让他的右手几乎抬不起来。
他把高周波阵刀换到左手,左手握刀的感觉有点陌生,但他没有时间适应。
黄石桥已经冲上去了。
他的刀法是最狂暴的,每一刀都像是要把敌人劈成两半。
他不在乎防守,不在乎受伤,不在乎死。
他只想在死之前,在成继思汗身上砍出哪怕一道伤口。
第一刀,砍在成继思汗的左臂上。
刀刃划过那漆黑的装甲,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。没有血。
第二刀,砍在成继思汗的胸口。
刀刃在装甲上弹开,反震震得黄石桥的手在发抖。
第三刀,砍向成继思汗的脖子。
这一刀黄石桥用了全力,刀身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
成继思汗没有躲。他的左手抬起来,用手臂挡住了这一刀。
刀刃嵌进了他的手臂大约半寸,然后卡住了。
黄石桥拔刀,拔不出来。
成继思汗的右爪挥了过来。
黄石桥的后背被狼爪划开了五道深深的伤口,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。
皮肉翻开着,能看见里面的肌肉和骨头。他没有喊疼。
他的手在刀柄上攥紧了,把刀从成继思汗的手臂里拔了出来。
刀身上沾着血。
成继思汗的血。他终于在他身上砍出了一道伤口。
然后他的腿软了。
他跪在地上,用刀撑着自己的身体。
他的后背在流血,血从他的衣服里渗出来,顺着他的腿往下流,在地上汇成了一滩。烧。
“营长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我砍到他了。”
周云迟冲了过来。
他的左手握着高周波阵刀,刀尖指向成继思汗的胸口。
他的右臂垂在身侧,无力地晃动着,像一根断了的树枝。
但只需要再过几十秒钟,它就能完全修复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。
成继思汗的右爪迎上了他的刀。
刀与爪碰撞的瞬间,周云迟的左手虎口裂开了。
血从裂口里涌出来,顺着刀柄往下流。
他没有松手。他把刀压在成继思汗的爪上,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前推。
刀锋在狼爪上划出一道火星四溅的轨迹,从爪尖一直划到手腕。
成继思汗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伤口。
不深,只有浅浅的一道,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了。
成继思汗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,然后抬起头看着周云迟。
“不错。”成继思汗说,“主动找死。”
他的左拳挥了过来。
周云迟来不及躲。
拳头砸在他的左肩上,他听见了自己的锁骨断裂的声音。
他的身体向右飞去,撞在舰桥的墙壁上,然后摔在地上。
高周波阵刀从他手中脱落,滑出去好几尺远。
他的左臂也动不了了。
两条手臂都断了。
他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凉的金属地板。
地板上全是血,不知道是谁的。
他想撑起身体,但手臂不听使唤。
他用膝盖撑着地面,勉强把身体撑起来半尺,然后又摔了下去。
“营长!”方天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