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往日恩怨
    这份救命的天大恩情,让性格刚烈、恩怨分明的袁崇焕,打心底里对林墨心存感激。

    原本心系大明、执念忠君的辽东督师,在亲眼见证大明朝堂帝王的多疑寡恩、文官的党同伐异之后,又目睹了台中城的民生安稳、吏治清明、军民同心之后,早已慢慢放下了对腐朽大明的愚忠执念。

    这一年多时间里,袁崇焕主动入局,在林墨开办的新式军校之中,躬身授课、悉心育才,凭借数十年边关治军、沙场练兵的丰厚经验,手把手为台中培养了大批知兵善战、军纪严明的中低层军官。

    如今台中水师、护民步兵的骨干层,大半都受过袁崇焕的熏陶教导。

    他看似闲居城中,实则早已深度融入台中体系,为林墨的基业夯实了最核心的人才根基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袁崇焕心底始终藏着一份不灭的执念。

    他半生戍守辽东、血战边关,毕生所愿便是拒敌关外、收复失地、抵御后金。

    如今蛰伏海外、养精蓄锐,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期盼,有朝一日能重掌兵权、重返辽东边关,亲手击溃八旗、一雪前耻,洗刷自己毕生的冤屈与遗憾。

    而林墨还在纠结。

    一边是足以撑起乱世霸业的火器强军,一边是治军无双、恩重在心的辽东名将。

    舍弃任何一方,都是对台中基业的重创。

    隐瞒?绝非长久之计。

    两座海岛日后必然合兵一处、数千人规模的队伍,纸终究包不住火。

    迟早有见面之日、一旦日后被动揭穿,局面只会更加不可收拾。

    坦白?风险滔天。

    旧怨刻骨、仇恨难消,没人能保证孔有德三人能够释怀、能够容忍。

    一旦翻脸,一年布局尽数作废,兵变内乱近在眼前。

    林墨伫立窗前,望着远处城中错落的屋舍、往来安稳的百姓、操练有序的士卒,心底千头万绪、百般纠结。

    良久,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眼底的纠结慢慢沉淀,心中生出唯一的破局思路。

    解铃还须系铃人。

    这桩横跨数年的恩怨,起于袁崇焕斩帅,困于后世纠葛,外人再如何筹谋、如何周旋,都是隔靴搔痒。

    唯一能破局的,只有当事人袁崇焕自己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林墨不再犹豫,整理衣袍、收敛心绪,迈步走出书房,径直朝着城中袁崇焕的居所走去。

    袁崇焕在台中城的居所并不奢华,只是一处清净雅致的小院,远离市井僻静安宁。

    院中几株秋树枝叶微黄,青石小路整洁干净,屋内时常传来书卷翻动、讲解兵法的声音。

    自从安居台中,袁崇焕便褪去了边关督师的凌厉,平日里除了前往军校授课练兵,余下时间便是闭门读书、推演兵法、复盘辽东战局,低调内敛。

    林墨步入小院时,袁崇焕正坐在院中石桌旁,手中摊开一张辽东边关地图,指尖轻点山河关隘,眉头微蹙,似在默默推演战局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,袁崇焕抬眸抬头,见是林墨到访,当即起身拱手,礼数周全、态度恭敬。

    “城主到访,有失远迎。”

    如今的他,早已不以前朝督师自居。

    林墨于他、于袁家全族,有再造活命之大恩,这份恩情重逾山海,足以让他放下所有身段,诚心敬服。

    “元素兄不必多礼。”

    林墨抬手扶起,语气平和,径直在石桌旁落座,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,神色坦然却带着几分凝重。

    袁崇焕心思通透、察言观色极强,一眼便看出林墨心绪不宁、心事重重,绝非平日从容淡定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当即收敛心神,正色问道。

    “城主今日神色凝重、眉宇含忧,可是城中事务出了难题?”

    林墨没有绕弯,直言不讳,开门见山道。

    “我今日来,是有一桩难题,心中无解,特地前来请教元素兄。此事关乎日后辽东大局,我思前想后,唯有你能给我答案。”

    见林墨说得郑重,袁崇焕神色愈发肃穆,当即拱手。

    “城主救命之恩,无以为报。但凡所知、必知无不言、言无不尽!”

    他此刻的称呼,已然彻底褪去大明臣子的身份,发自内心将林墨视作自己的好友。

    林墨微微颔首,缓缓开口,将所有隐秘、所有纠葛、所有隐患,全盘托出。

    “登莱孔有德、耿仲明、李九成三部,你应当有所耳闻。”

    袁崇焕闻言点头,沉声应答。

    “自然知晓。此三部乃是东江旧部,承袭毛文龙余脉,执掌大明仅存的西式火器炮兵,战力强悍。只是多年备受朝廷猜忌、文官打压,郁郁不得志。”

    他常年推演辽东局势、关注边关各部动向,对东江旧部的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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