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这支部队,台中城的军事实力将彻底补齐短板,从单纯的水师近海防御,进阶为海陆兼备、可攻可守、能抗后金、能定海疆的一方强势割据势力。
“城主,荣兄弟信中还附言,眷属安置妥当,孙元化与朝廷至今毫无察觉,问城主是否即刻安排后续衔接事宜,或是静待时机,稳步接纳全军移驻。”
亲卫躬身沉声禀报。
林墨放下密报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思绪飞速梳理后续局势,片刻后沉声开口。
“传我军令,回书荣力夫、从江。”
“两岛眷属照常安抚、妥善安置。登莱三将依旧维持原职原态,照常听命于孙元化、继续蒙蔽登莱官场与朝堂视线。”
“然后暗中联络孔有德三人,无需急于全军移驻,保留现有编制、保留登莱兵权,继续以大明官军身份驻守登州,悄悄练兵整军、积蓄实力、静待天时。”
“最后命水师加强黄海航线警戒,封锁两岛海域,但凡有不明船只靠近,一律驱离。”
亲卫一一记下,郑重抱拳。
“属下遵命!即刻快马传信海岛!”
待亲卫退下,书房重归安静。
林墨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城外辽阔的海天一线,心底思绪翻涌,俯瞰着整个明末乱世的格局。
眼下的大明,看似依旧坐拥万里江山、坐拥东南海疆,实则早已内里溃烂、根基腐朽。
崇祯皇帝勤政急躁,却识人不明、用人多疑、朝令夕改、优柔寡断,空有中兴之志,无有中兴之术。
而自己,悄然收下这支大明最后的火器精锐,等于同时斩断了大明和后金海防的最后一根支柱。
未来大凌河战局全面开启,孔有德、耿仲明、李九成三人便可率全军彻底脱出大明体系。
“乱世序幕,终于真正拉开了。”
林墨望着远方碧海长空,眼底锋芒渐露,语气平静却笃定无比。
此前的台中城,只是偏安海岛、固守一方的安稳基业;从今往后,手握新式舰队、顶尖火器强军、海陆双绝战力的台中势力,已然具备逐鹿辽东、争霸海疆、立足乱世的真正底气。
风过窗棂,拂动案上海图与军报。
林墨独自立在雕花窗前,指尖捏着荣力夫千里加急送来的最终密报。
纸面字迹他早已反复通读数遍,每一条讯息、每一处细节,都深深烙印在心底。
按理来说,这是足以改写乱世格局的天大喜事。
他拿下这支部队,往后无论是驰援辽西、搅动大凌河战局,还是扎根海疆、稳步扩张基业,这数千精锐都是无可替代的核心底牌。
甚至可以说,手握孔有德的火器军团,便握住了明末乱世翻盘的关键钥匙。
可此刻的林墨,脸上没有半分大功告成的轻松与狂喜,心底反倒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,沉甸甸、堵得慌,满腹焦灼与纠结。
这座乱世之中唯一的海外乐土,这座往后必将迎来数千火器精锐归附的兴盛城池,偏偏安稳住着一位身份极端特殊、足以颠覆全盘布局的人物——明末辽东千古名将,袁崇焕。
没人比林墨更清楚,袁崇焕与孔有德三人之间,横着一道横跨数年、至死难解的血海死结,一段无人能够轻易抹平的历史恩怨。
当年袁崇焕镇守辽东、总督东江军务,为整肃军纪、树立权威、不顾朝堂非议、断然处斩皮岛镇帅毛文龙。
毛文龙一死,东江镇群龙无首、麾下数万旧部四散流离、有的战死沙场、有的归附后金、有的流落登莱苟延残喘。
而孔有德、耿仲明、李九成三人,皆是根正苗红的毛文龙东江旧部。
于三人而言,毛文龙不止是上官、是主公,更是恩师。
在孔有德三人以及所有东江旧部心中,这就是公报私仇、擅杀忠良的血海深仇。
这桩旧怨,历经岁月沉淀,非但没有消解,反倒愈发深刻。
孔有德三人后来辗转登莱、郁郁不得志,受尽大明文官猜忌、朝堂刻薄对待、上官层层打压,始终得不到信任与重用,大半根源便是毛文龙之死带来的连锁清算。
东江旧部终身被朝廷提防、被视为异类,空有一身本事、却无处施展。
在林墨看来,他们可以忍受大明的腐朽昏庸,也可以忍受朝堂的克扣粮饷、层层欺压,但或许永远无法原谅袁崇焕杀帅之仇。
这也是三人下定决心背弃大明、归附台中最重要的底气之一——他们早已对这个凉薄的王朝彻底死心,只想寻一处明主,安稳立身、保全弟兄。
可若是让刚刚归附、满怀期许的孔有德三人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