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够再添。”
他边说边从包里往外拿东西:先是几个青灰色的咸鸭蛋,壳上还沾着些泥灰似的盐粒;接着是一小包油纸裹着的花生米,纸被油浸得半透明;然后是几尾炸得焦黄的小鱼干,硬邦邦地挤在铁皮盒里;最后是一方红腐乳,连同一瓶没有标签的白酒,轻轻搁在了桌上。
范友祥看着摆开的东西,喉结动了动。”何厂长,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。
出差都有补助的,饭钱哪能让您破费。”
“问过了,车上不收粮票。”
何宇柱拧开腐乳罐子的盖,一股咸鲜带着酒糟的气味散了出来。
他笑了笑,眼角挤出几道细纹。”别客气了。
路上带的东西,不就图个热闹。”
餐盒在桌面上摆开时,何宇柱拧开了那只玻璃瓶的盖子。”里头装了两斤,能喝的尽兴,不能喝的随意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桌边几人都抬起了头,“不劝,量力而行。”
范友祥的鼻子动了动,目光扫过那几个盛着凉拌菜的小碟。”光是闻着,就知道是何副厂长的手艺。”
他转向左手边,“冯厂长,张科长,你们怕是还不晓得——咱们何厂长是正经考过一级厨师证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,像被空气中那股复合的香气勾住了。
“行了,动筷子吧。”
何宇柱截住了话头,嘴角弯了弯。
他不太乐意听这些,菜摆在那就是让人吃的,不是让人评的。
“对对,天底下什么事都比不上先把胃填实在了。”
范友祥应和着,伸手取过一把筷子,一双一双递到各人面前。
许大茂这时候站了起来。
他拎起酒瓶,挨个往杯子里斟,动作快而稳,脸上那层笑意堆得厚厚的,眼珠子亮得有些过分。
等最后一杯也满上了,何宇柱才端起自己面前那杯。
他的视线缓缓掠过桌边每一张脸。”这两年老天爷不作美,地里收成紧,大伙儿日子都不容易。”
他顿了顿,杯沿在指间转了小半圈,“可难关总会过去的。
来,为咱们国家往后的好光景,干一杯。”
另外四个杯子立刻举了起来。”为国家好光景!”
声音叠在一块儿,不算齐整,却都带着股劲儿。
仰头,酒液滑入喉咙。
穿白色制服的服务员恰在这时走近,手里托着五只铝制饭盒。”您几位点的盖浇饭。”
她将饭盒一一放下,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弧度。
何宇柱从衣兜里摸出几张票证递过去。
对方接过去扫了一眼,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他拿起饭盒分发给众人。”垫点实在的,空肚子碰酒容易上头。”
说着掀开自己那份的盒盖。
白米饭上铺着层清炒的蔬菜,油星很少。
他夹起一筷送进嘴里,嚼了几下,又从旁边小碟里挑了块腐乳,压在饭上。
另外几人已经就着饭扒拉起来,时不时伸筷子去夹那些凉菜。
冯锐抿了口酒,咂了咂嘴。”怎么样,我没说错吧?何厂长这手艺,真是这个。”
他翘起拇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