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袋取出证件,深褐色封皮翻开时露出钢印。”我是李淮,负责礼德同志的安全警戒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杜安邦肩章,又移向窗外那些沉默的厂房。”从现在起,厂区所有出入口由我的人接管。
在礼德同志离开前,这里禁止任何对外联络。”
证件在杜安邦掌心停留了三秒。
他看清了那些铅字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”坚决执行命令。”
他将证件递回去时,注意到对方食指关节处有道浅白色的旧疤。
士兵们散入厂区时脚步很轻。
他们占据制高点,像钉子般楔进各个转角。
办公楼前的空地上,车队缓缓驶入的轮胎声惊起了梧桐树上的麻雀。
中间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被从内侧推开,先落地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。
“同志们好。”
礼德抬手挥了挥。
他的手掌在空中划出的弧度不大,却让周围那些穿着中山装的身影纷纷向前倾了倾。
钢铁厂的领导们簇拥上来,他们的影子在水泥地上交叠成一片深色。
车间里的空气泛着铁锈与机油混合的气味。
巨大的熔炉已经熄火,但余温仍让靠近的人感到脸颊发烫。
礼德在一台龙门吊前停下脚步,手指拂过冷却的钢轨。”听说,”
他转过身,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产生轻微的回音,“你们这儿还有个能造卡车的机械厂?”
秘书立即从人群侧边上前半步。”是的,红星机械制造厂就在三号区。”
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,最后定格在一个站在阴影边缘的男人身上。”负责人何宇柱同志今天也在现场。”
那个被点到名字的人向前走了两步。
他工作服的袖口沾着些许油渍,在透过天窗的光线下泛出暗蓝色的反光。
礼德的视线随着秘书指尖的方向落定。
那个身影他认得——何宇柱正站在几步外的人群边缘。
礼德嘴角微微扬起,抬手朝对方招了招。
何宇柱立刻快步上前。
“是你啊。”
礼德的声音里带着温度,“两年多没见,已经挑上这么重的担子了。
听说你干得不错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宽厚,“待会儿到了机械厂,你来给我讲讲情况。”
握手时,礼德感觉到对方指节绷得很紧。
参观的队伍沿着车间通道缓慢移动。
何宇柱跟在礼德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语速平稳地介绍着生产线上的细节。
机器的轰鸣像潮水般一阵阵扑来,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铁屑混合的气味。
就在礼德俯身察看一台铣床的瞬间,有什么东西擦过他的掌心——薄而脆的一小片,很快被他的手指拢进阴影里。
他没有停顿,直起身继续向前走,右手自然地 ** 了外套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