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!”
前面传来妹妹的声音,“在这儿!”
何宇柱加快脚步。
宿舍门敞开着,里面是贯通整间屋子的木板通铺。
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——原本以为会是双层床。
看来这个年代的生产力还达不到那种程度。
无论是木制的还是铁制的双层床,眼下都算奢侈。
他把包裹放在靠窗的位置。
木板铺面上已经有些行李,用各色床单包裹着。
何雨水开始拆自己的被褥,动作有些笨拙。
何宇柱走过去帮她展开棉被。
阳光从窗户斜 ** 来,照得空气里的灰尘闪闪发亮。
何雨水挑了个靠窗的铺位,从哥哥手里接过行李卷,利索地抖开被褥。
旁边一位送女儿来的中年男人凑近,递过一支烟:“小伙子,是这姑娘的兄长吧?”
“不抽,谢谢。”
何宇柱摆摆手,目光扫向对方身后,“您也是送闺女?”
“喏,那个正收拾床的就是。”
男人把烟收回去,指了指斜对角,“同志在哪儿高就?”
“红星轧钢厂。”
“好单位啊。”
男人点点头,语气里带着些含蓄的自得,“我在粮食局。”
“粮食局才是实打实的好地方。”
何宇柱顺着话应了一句。
这时何雨水已经铺好床走过来,扯了扯他袖子:“哥,你先回吧,一会儿我跟同学去教室。”
“成,自己当心。”
何宇柱转向男人,“那我们先走了,回见。”
“慢走。”
出了宿舍楼,何宇柱推着自行车在校园里绕了半圈,特意找到高一三班的教室窗口朝里望了望,这才蹬上车离开。
路过邮局时他刹住车,进去买了信封和邮票。
柜台旁的浆糊罐子散发出一股微酸的味儿,他用指尖蘸了些,把邮票贴在信封右上角,然后将写好的信纸塞进去,封口,投进墨绿色的铁皮信箱。
信里说了何雨水上高中的事——其实每隔三个月他都会往保定寄一封信,这回虽然没到日子,但这事值得破例写一封。
车轮碾过路面,带起细碎的沙响。
他弓着背,朝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。
许大茂来敲门的时候,离何雨水开学已夜里门板被叩响,声音有些急:“何厂长,睡了吗?我许大茂,有点事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门轴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何宇柱拉开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,看见许大茂站在外头,袖口沾着些灰。”进来说。”
他侧过身,往屋里走。
许大茂跟进来,反手带上门,门闩落下的声音很轻。
屋里光线暗,何宇柱已经坐下了,朝堂屋那边抬了抬手。”椅子空着,自己找地方。”
许大茂坐下时,脸上堆起笑。”何厂长, ** 子定了。”
他搓了搓手,“有桩事……想劳烦您。”
“好事啊。”
何宇柱嘴角弯了弯,“要帮什么忙,直说。”
“接亲那天……能不能借您的自行车用用?”
许大茂声音低下去,眼睛盯着自己膝盖。
“就这个?”
何宇柱笑出声,“到时候你来推走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