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这样，只好笑了：“好好好，你还年轻。

    姐就盼着你早点找到称心的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刚说完，赵雅莉瞥见小酒馆门口晃过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心里一动，忽然问：“那要是换个普通工人，模样长得和何厂长一样俊，人家想娶你，你乐意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孔玉琴抬起头，目光投向小酒馆方向。

    那个身影在门边停了片刻，她看着，嘴角轻轻牵了一下，又很快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来得突然，她得想想该怎么答，既不能太直白，也不能让赵雅莉瞧出什么端倪。

   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她迟迟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孔玉琴沉默了片刻，才抬起眼睛，声音很轻，却没什么犹豫：“我愿意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她自己先怔了怔，似乎没料到会答得这样快、这样干脆。

    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地窜上耳根，她慌忙抬手遮住半边脸颊，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发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哟，”

    赵雅莉瞧着她笑出了声，尾音拖得长长的，“我算是听明白了——你这是照着何厂长那样的在找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被说中了心思，遮在脸上的手更不肯放下来。

    孔玉琴从指缝里漏出一点声音，含混地唤了一句：“雅莉姐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***

    小酒馆门外，何宇柱扶着自行车立在日头底下，对屋里正进行的谈话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他等的人还没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街角转出一辆三轮板车，蹬车的人正是蔡全无。

    看见何宇柱站在太阳地里，他紧蹬几下赶上前，车还没停稳便开口：“柱子，怎么不在里头等？外头多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里头赵会计太能聊，站外面清静些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笑了笑，一脚跨上自行车，“走吧，表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车轮转动起来，一个在前，一个在后，朝着娄家那栋小楼的方向去。

    板车的链条咯吱咯吱响，混着蔡全无的问话：“你岳父母怎么说走就走？南边……是不打算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去香江做生意，得住些年。

    屋子里的东西带不走，晓娥说放着也是糟蹋，不如让表叔拿去用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迎着风，声音断断续续飘回来，“你别嫌弃是旧的就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嫌弃？”

    蔡全无在后面摇头，尽管前面的人看不见，“你岳家那是讲究人，东西再旧也比我的强。

    我就是琢磨……他们真舍得晓娥一个人留这儿？就这一个闺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哪能一辈子不回来。

    等年纪大了，总要落叶归根的。

    眼下这几年，怕是难得见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板车咯吱声更重了些，像是蔡全无在用力。

    隔了一会儿，他闷闷的声音又追上来：“听说那香江是洋人的地界……他们去那儿，稳妥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蔡全无推着那辆三轮板车，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在清晨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何宇柱走在前头，手里捏着那把铜钥匙，指尖能感觉到上面细微的锈迹。

    铁门被推开时，铰链发出悠长的“吱呀”

    声，惊起了院里槐树上的一只麻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表叔，”

    何宇柱把自行车靠墙停稳，回头说道，“被褥和衣裳，您瞧着顺眼的就拿。

    剩下的，还让它们留在这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