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问为什么不是二十四米。”
吴部长继续说,更像在自言自语,“我会告诉他们,因为我们的马屁股——不,因为我们的长江,应该拥有更宽阔的未来。”
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 ** 来,把图纸染成了暖黄色。
那些线条和数字在光线里仿佛活了过来,不再是冰冷的标注,而是一条河流、无数船只、尚未发生的航行。
最后是吴部长先伸出了手。”谢谢你,何工。”
他说,“不是为这个数字,是为那个故事。”
何宇柱握住那只手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教科书上看到的古罗马战车插图,粗糙的木轮,奔跑的马匹。
谁又能想到,那么古老的画面,会在这个下午,在这间能听见长江涛声的办公室里,帮助决定一条大河的命运?
走廊里的脚步声又响起了,这次停在门外。
敲门声传来之前,何宇柱最后看了一眼图纸。
那些线条正在固定下来,即将从纸上站起来,跨过江水,成为某种不可更改的事实。
而这一切,始于两千年前,两匹并排站立的马。
何宇柱嘴角弯了弯。”您这话说得太重了,吴部长。
能得到您这样的评价,我心里实在有些不安。
不过是坐在这个位置上,总得琢磨点东西,说点心里话。
要是这些零碎念头对咱们的事业能有一丁点儿用处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吴部长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沉了些。”这份心气儿,你得一直揣着。
往后的路还长,得多使力气,多扛担子。”
“我记下了。”
何宇柱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,“您放心。
该学的,该做的,我一样都不会落下。
总想着能不能再多做点什么。”
他抬起手腕瞥了一眼表盘。
时针与分针的位置让他略微一怔。”哟,都快十一点二十了。
吴部长,您中午想吃点什么?我这就去后头灶上张罗。”
“都这个钟点了?”
吴部长也看了看自己的表,脸上掠过一丝讶异,“感觉你才进来没一会儿似的。
至于吃的……你掂量着办吧。
你弄的那些川味儿,我吃着都对胃口。”
“那我先去瞅瞅厨房有什么材料。”
何宇柱说着便站起身,动作放得很轻。
他拉开书房的门,沿着楼梯往下走,脚步踏在木阶梯上,发出几不可闻的吱呀声。
客厅里飘着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腔,像是某种地方戏。
吴部长的爱人靠在沙发里,闭着眼,手指随着那调子轻轻在膝头敲着。
听见脚步声,她睁开眼。
“谈完了?”
她问,声音里带着午后般的倦意与温和。
“刚说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