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“嗯”
了一声,目光移向窗外。”老张早上把菜都提回来了,在厨房里搁着。
种类还不少。
又得劳烦你了。”
“您别这么说,应该的。”
何宇柱欠了欠身,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。
瓷砖地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、隔夜的茶水气味。
(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格,在客厅地板上投出几道明暗交错的影子。
何宇柱站起身,朝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微微欠身。”时候不早了,您二位该歇着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足够清晰。
吴部长抬眼看了看墙边那座老式座钟,点了点头。”路上当心些。”
他嘱咐道,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片刻。
“您留步。”
何宇柱转身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院子里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,拂过脸颊时有些许干爽。
他扶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,轮胎碾过青石板铺成的小径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直到那扇铁门在身后轻轻合拢,他才跨上车座,任由车轮缓缓向前滚动。
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女主人收拾着茶几上的杯盏,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分明。”这孩子,”
她忽然开口,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,“难得。”
“嗯?”
吴部长正端起茶杯,闻言抬了抬眼。
“我是说小何。”
她将叠好的餐巾放在一旁,“那么大的厂子要他管着,还能抽空过来忙活这一顿饭。
更难得的是,身上半点骄矜气都寻不着。”
茶杯被放回托盘,发出一声轻叩。”赤诚。”
吴部长吐出两个字,嘴角浮起浅浅的弧度,“这年头,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。”
“何止是赤诚。”
她走到丈夫身侧的沙发坐下,“我瞧着,他待人接物都透着股实在劲儿,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。”
“确实。”
吴部长向后靠了靠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开始泛黄的梧桐叶,“不过啊,你可别光惦记着他那手厨艺。
厂里那些报表我瞧过,他抓生产、管调度,比掌勺的本事更扎实。”
“这才多大岁数?”
女主人笑了,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,“老杨在那个位置上熬了多少年?这孩子往后日子长着呢,只要稳得住,将来指不定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“那就更好。”
吴部长脸上的笑意深了些,“有能耐的人,就该挑更重的担子。”
“听听,三句话不离本行。”
她轻轻推了下丈夫的胳膊,语气里带着调侃,“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那些大事。”
“你呀……”
吴部长摇摇头,撑着膝盖站起身,“说不过你。
我上去躺会儿。”
脚步声沿着楼梯渐远。
女主人独自坐在客厅里,望着那道消失在转角的身影,终于忍不住抬手掩了掩上扬的嘴角。
车轮轧过胡同里的石板路,颠簸的节奏让人有些昏昏欲睡。
何宇柱握着车把,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两旁灰扑扑的院墙。
风从耳畔掠过,带来远处煤炉燃烧的淡淡烟味。
他忽然想起今天在厨房里说的那些话——关于设备,关于流程,关于那些尚未在这个时代出现的法子。
说的时候并未多想,此刻细细琢磨,却像往平静的湖面投了颗石子。
涟漪会荡开多远呢?他不知道。
有些改变一旦开了头,便再难收回手。
他只盼着那涟漪推开的,是条更好的路。
若是推错了方向……
他握紧了车把,指节微微泛白。
车轮碾过一处凹陷,整个人跟着颠了一下。
前方胡同口的光亮越来越近,市井的嘈杂声隐约传来,像隔着一层薄纱。
该转弯了。
他轻轻捏住刹车,车身慢了下来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