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    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份文件，“既然想通了，我就直说——接下来处里的分工要调整。

    何宇柱能力突出，就该给他更大的舞台。

    说不定明年我退休前，他就能升到副厂长的位置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处长的位子说不定还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传来远处车间的机器轰鸣声，沉闷而持续，像某种缓慢的心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自立嘴角扬起弧度，声音里带着轻松：“刘处长，何宇柱同志这么年轻就担任副厂长，确实罕见。

    但我认为，后勤处长的职务对他而言恐怕只是暂时停留。

    用不了多少时间，他应该会走向更重要的岗位。

    您尽管安排调整，我这边绝无二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处长目光落在杨自立脸上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室内有些闷，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，在他手边的茶杯沿上投下一小片亮斑。”你能这样想，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指节无意识地轻叩桌面，“既然想明白了，不如再往前一步。

    平时多和何宇柱走动走动。

    无论他未来是留在后勤处，还是另有任用，对你都没有损失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茶杯，吹开浮叶，抿了一口，水温正好。”至于老田……不必太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他年纪比你大不少，早年的冲劲已经磨得差不多了，和你不在一条跑道上。”

    放下杯子时，瓷底与木质桌面接触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”倒是何宇柱的年纪成了缓冲。

    倘若他再年长几岁，凭他的本事，坐上副厂长的位置恐怕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真到那时，就该是我们听他指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杨自立应道，声音平稳，“我会按您的意思去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处，何宇柱正被一种滚烫的期待包裹着。

    四月三十日，全国先进生产者代表大会将在四九城体育场召开。

    前一夜，他躺在枕上，闭了眼又睁开，反复数次。

    身侧的娄晓娥在昏暗里察觉到动静，轻声问：“何大哥？怎么还不睡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的手掌抚过她的后背，布料柔软。”晓娥，”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，字句却像跳动的火苗，“我静不下来。

    明天要去体育场开会，听说……很多领导都会到场。”

    黑暗放大了他话里的微颤，“想到能见到他们，这心跳就慢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忽然从他臂弯里支起身子。

    夜色模糊了她的轮廓，但惊喜的气息清晰可辨：“明天？你去参加那个大会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连忙伸手扶住她肩膀，触感温热。”小心些，你现在的身子要紧，别太激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暗自松了口气——幸亏是今天才告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