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三十日如期而至。
体育场外围,旗帜在风里展开又卷拢,哗啦作响,空气里浮动着隐约的喧闹与乐声。
何宇柱换上平日舍不得穿的那套衣裳,赶到集合点。
车窗外的街景向后流去。
走进体育场内部,按照指引找到座位。
周围陆续有人坐下,衣料摩擦声、低语声、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模糊的背景。
当最后一个空位被填满,音乐骤然响起——是那首熟悉的旋律。
一瞬间,全场齐刷刷站起。
无数道目光转向主席台,何宇柱也在其中,脊背挺得笔直。
掌声响起的那个瞬间,主席台入口处出现了领导们的身影。
整个会场沸腾起来,欢呼与掌声混成一片滚烫的声浪。
主持人在这片声浪中走向话筒,宣布会议正式开始。
回到南锣鼓巷那座院子时,奖章和照片被他握在手里。
娄晓娥几乎是扑过来的,眼睛亮得惊人,一把就将东西抢了过去。”当心,”
他急忙提醒,“别摔了。”
“何大哥,”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,“你见到他老人家时,替我问候了吗?”
他点了点头。”他听了,也让我向你问好。”
这句话让她跳了起来,搂住他的脖子,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下。”我太高兴了,”
她紧紧攥着那张合影,“这个,我要收好,一辈子都收好。”
院里的邻居们瞧见他回来,目光都跟了过来。
那些眼神里裹着羡慕,却寻不出一丝妒忌。
谁都明白,能被那位人物接见过,他便已和他们走在不同的路上了。
会议结束后,他胸前戴着红花回到厂里。
锣鼓声震天响,欢迎的阵仗摆得很大。
王书记和张厂长一左一右陪着他走进会议室。
王书记拍了拍他的肩,语气格外温和:“何副处长,你给厂里争来了 ** 誉,我代表全体工人同志谢谢你。”
“您言重了,”
他站得笔直,“我是厂里培养的人,做这些都是本分。
没有组织的教导,没有领导的支持,我走不到今天。
往后,我还会继续跟着厂里的步伐,争取多做贡献。”
“听听,”
王书记转向在场的人,“这就是觉悟。
大家都该向何宇柱同志看齐。”
他顿了顿,示意张厂长,“下面,请厂长宣布厂里的决定。”
张厂长清了清嗓子,拿起一张纸。”现在宣布对何宇柱同志的奖励决定。
后勤处副处长何宇柱,因工作表现卓越,荣获全国先进工作者称号。
经厂领导会议研究,决定将其行政级别,由十七级提升至十五级。
另奖励自行车一辆……”
何宇柱听完张厂长宣布的奖励内容,脸上始终挂着笑意。
上一次红星轧钢厂要给他自行车时,他推辞了;这回的奖励,他决定收下。
雨水马上要念初中了,有辆自行车来回会方便不少。
回到后勤处办公室,刘处长先向他道了谢,随后将他和另外两位副处长叫到自己屋里。”考虑到何宇柱同志年轻、能力强,”
刘处长说,“我和杨副处长商量过了,打算把原来由杨副处长分管的运输科转交给何宇柱负责。”
何宇柱刚要开口,刘处长抬手止住了他。”别急着推辞,”
刘处长接着说,“这事我已经和杨副处长谈妥,他没意见。”
杨自立笑着点头:“是啊,刘处长之前找我谈过,这个安排我完全同意。”
见这情形,何宇柱也没法再说什么。
坐在一旁的田文敬眯着眼,目光在刘处长和杨自立之间悄悄打了个转。
看来杨自立是跟着刘处长从别处调来的,如今刘处长主动削减杨自立的职权,分明是在向何宇柱示好——毕竟刘处长明年就要退了。
杨自立大概也明白自己争不过何宇柱,索性先低头。
田文敬心里琢磨着,这事和自己关系不大,自己这岁数已经没多少奔头,上面又没人,再往上走是不可能了,安安稳稳混几年,等着退休就行。
“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