缕缕冒出来。
何宇柱听见这话,手里的辣椒搁回案板。
他揭开锅盖,将热水舀进搪瓷盆,端着盆走到院中。
苗爱花抓了菜刀和一只空碗跟出来。
盆子搁在地上,他左手接过刀,右手提起那只母鸡,把鸡颈对准碗沿,刀刃轻轻一抹——暗红的血立刻涌出来,淅淅沥沥落进碗底。
血滴渐渐停了。
何宇柱把鸡扔进热水盆,热气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。
他转头问:“嫂子,这些毛还要么?”
“要的,”
苗爱花凑近些,“攒起来能换几个钱。”
浸了片刻,何宇柱试了试鸡毛的根部,便动手拔起来。
动作快得让人眼花,转眼那只鸡就光溜溜地躺在盆里。
他把湿漉漉的鸡提起来:“毛麻烦您归置一下。”
“行,里头交给你了。”
回到灶间,何宇柱就着窗光捻净那些细小的绒毛。
怀表掏出来看一眼:十点刚过八分。
时候正好。
五花肉先下锅煮着,待肉色变了捞起,切成薄片码在盘边。
趁这工夫,他把鸡剖开收拾干净。
油在锅里烧热了,食材一样样落下去。
香气很快漫开,从门缝钻到院子里。
三个孩子被这气味引过来,挨在门框边朝里望,却只是看着,谁也没出声讨要。
何宇柱手腕一抖,锅里的菜腾起半尺高,火焰忽地窜上来又熄下去。
李苗苗轻轻“呀”
了一声:“何叔,火都烧到锅里了,您也不躲?”
十一点四十二分,最后一盘土豆丝出了锅。
菜端上桌时,三个孩子的眼睛跟着盘子转。
何宇柱擦了擦手,朝最大的那个男孩笑笑:“爱国,上楼喊你爸和钱叔叔下来吧。”
李爱国转身就往楼梯跑,脚步声咚咚响着,喊声先到了楼上:“爸——何叔让吃饭了!”
不多时,李泽和钱大宽一前一后走进餐厅。
桌上摆着六只盘子,李泽拍了拍何宇柱的肩:“辛苦你了小何。”
又转向客人,“老钱,今天这顿你可赶巧了。”
众人落了座。
钱大宽扫了一眼桌子,眉毛抬起来:“老李,菜是齐了,你应承我的酒呢?我可没瞧见。”
“急什么,”
李泽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,“小何来时就带了一瓶,地道的牛栏山。”
他转头问正在摆筷子的苗爱花,“孩子妈,那瓶酒收哪儿了?”
苗爱花斜了李泽一眼,鼻腔里哼出一声,转身朝客厅走。”等着。”
她丢下三个字,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动。
两个男人对视一眼,嘴角都咧开了,闷闷的笑声在饭桌边滚了一下。
酒瓶被搁在桌面的声音有点沉。
苗爱花把它推到李泽跟前。”喏,”
她说,“小何提来的。”
没等李泽伸手,旁边一只胳膊已经横过来,钱大宽直接把瓶子捞了过去。
瓶盖旋开的瞬间,一股浓烈的香气猛地窜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