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孩子……脑子糊涂了不成?”
易中海没接话。
他走到窗边,朝外望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拖得长长的,快要爬到对面屋墙根了。
风从枝桠间穿过,叶子沙沙地响,一阵接着一阵。
易中海坐在那把旧椅子上,指节无意识地敲着膝盖。
他得琢磨清楚接下来该走哪一步。
院子里少了个管事大爷,这可不是小事,街道办那边总得知会一声。
要是何大清走的时候根本没跟上面打招呼,而自己又拖拖拉拉不报,日后追究起来,失职的帽子恐怕就得扣到自己头上。
他朝厨房方向扬了扬声音:“午饭快些弄吧,吃过我还得去后院找刘海中合计合计。
咱们三个毕竟是街道任命的,现在何大清一声不吭没了影,王主任那头是否知晓还两说呢。”
他顿了顿,鼻腔里哼出一声,“我看他哪是筋不对,分明是让女人迷了心窍,昏了头。”
何宇柱从易家出来,推开了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门。
他没在堂屋停留,径直撩开里屋的布帘。
床上,雨水还蜷在薄被里,呼吸均匀。
他退出来,转身进了旁边低矮的耳房,那里算是厨房。
橱柜门开着,里头躺着几个鸡蛋,墙角堆着半袋表皮起皱的土豆。
对于何大清的离开,他心头并没翻起多少波澜,反倒像卸下点什么,隐隐有些松快。
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灵魂,对这位名义上的父亲,本就谈不上多深牵绊。
穿到这里几年,多半时光跟着吴宝田学手艺,和何大清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日子屈指可数。
因此这突如其来的空缺,并未让他感到多少不适。
唯一需要费心思的,是床上那个小人儿。
雨水是跟着何大清长大的,这根支柱陡然抽离,小姑娘心里怕是要塌一块。
他得想想,该怎么把这话递过去,才能让她接得稳当些。
面缸就在灶台边。
他伸手进去,拎出那只灰扑扑的面袋,掂了掂,约莫只剩五六斤的分量。
手指触到袋口粗糙的缝线时,周遭景象悄然流转。
再定神,已置身于那片唯有他知晓的洞天福地之中。
无极殿角落,一口齐腰高的大缸静静立着。
他掀开缸盖,拿起长柄木瓢,从雪白的面粉堆里一瓢一瓢舀起,装进自己带来的布袋。
面粉扬起的细尘在静谧的光线里浮沉。
袋子将满未满时,他停了手。
提着它转向殿后,穿过一道天然形成的石廊,走进更幽深的山洞。
洞壁阴凉,挂着不少风干的物事。
他摘下一只表皮酱红油亮的烧鸡,又从角落草窝里拾了数十枚尚带余温的鸡蛋。
念头微动,耳房里熟悉的灶台轮廓便重新包裹了他。
面袋被塞回原先的缸里。
他舀出三满瓢新取的面粉,倒入陶盆。
指尖从盐罐里捏了一小撮,细细撒在粉堆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