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开始揉按,直到盆壁光洁,手上不沾粉絮,面团本身也光滑柔韧。
他找了块湿布蒙在盆上,让面团静静醒着。
趁这工夫,他把那只厚重铁锅刷洗干净,注入半锅清水。
炉膛里塞进几把干柴,划亮火柴引燃。
火苗起初怯生生的,很快便舔着柴枝,噼啪作响,稳定地烧起来。
他拿起土豆,小刀贴着表皮转动,褐色的皮片连续不断地剥落。
葱姜蒜也在案板上逐一料理妥当。
瞥一眼炉膛,火势正旺,他又添进两根劈好的木柴。
土豆洗净后,刀刃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声响,那些沾着泥点的块茎很快在案板上变成一堆不规则的丁。
旁边的小碗里躺着切好的葱段、姜末和蒜瓣。
他冲洗了木砧板,将它竖在墙边。
擀面杖从抽屉深处被翻找出来,连同那张宽大的案板一起搬到桌上。
面粉像细雪般洒在木板表面。
他从陶盆里取出那团发酵好的面团,手掌压下去的瞬间能感受到内部的弹性。
擀面杖开始滚动,面皮向四周延展,逐渐变得薄而均匀。
叠起的面皮被刀刃分割成细长的条状。
他瞥了眼灶上的铁锅,水面尚未泛起气泡。
另一口炒锅刷净后架到旁边的灶眼,他从隔壁炉膛夹来几块燃烧的木柴。
火焰舔舐锅底时,他转身打开橱柜,十个鸡蛋接连磕进粗瓷碗,撒入葱花后,筷子搅动出绵密的泡沫。
蛋液打散时,锅面刚好腾起青烟。
猪油滑入热锅,融化成透明的油汪。
金黄色的液体倾泻而下,在锅底迅速膨胀凝固。
煎好的蛋饼盛出后,第二块猪油落入锅中。
葱姜蒜爆香的焦脆声响起时,土豆丁哗啦一声倒进去。
铁铲翻动几下,旁边锅里的水突然沸腾起来。
他掀开木盖,面条如瀑布般滑入翻滚的水花。
目光在两口锅之间来回移动,土豆边缘泛起焦黄时,他舀起一瓢清水浇进炒锅。
锅盖合上的闷响后,炉膛里添进的木柴让火焰骤然升高。
面条在沸水中变得柔软透明。
他用漏勺捞起那些白练似的条状物,浸入盛满凉水的陶盆。
水面浮着的食物让他皱了皱眉——少了点绿色。
厨房里搜寻无果后,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。
再睁眼时已站在湖畔的菜畦边。
韭菜叶挂着露珠,镰刀划过根部时传来清脆的断裂声。
他攥着那把青翠转身,风声掠过耳际。
回到灶台前,水流冲去韭菜根部的泥土。
切碎的菜叶撒进面汤锅,从隔壁灶眼取回的木柴让火焰重新升腾。
水再次沸腾时,那些绿色叶片已经蜷缩熟透,被他迅速捞起堆在面条旁。
炖煮土豆的锅里传出咕嘟声。
盐粒撒落,一勺香料油淋下去,浓郁的香气猛地窜起。
金黄的蛋饼滑入锅中,铁铲翻炒两下后,他蹲下身,从炉膛抽出还在燃烧的木柴,将它们埋进底层的灰烬里碾灭。
陶盆端起来时,面条在凉水里微微晃动。
餐桌承受重物时发出吱呀轻响。
他走向里屋,床铺上蜷缩的身影正发出均匀的呼吸。
手指轻拍被褥下的肩膀。
那双惺忪的眼睛慢慢睁开,瞳孔里映出俯身的身影。
“大哥?”
“该吃饭了。”
他声音很轻,“去洗把脸,水已经打好了。”
何雨水穿好鞋下床时,厨房里的灶台上正冒着热气。
他从锅里盛出炖得软烂的土豆和碎鸡蛋,那棕黄色的浓稠浇头被舀进一只搪瓷盆里。
旁边那只风干鸡已经硬邦邦的,他用手撕开,纤维分明的肉丝落在盘子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碗是刚才刷过的,还带着水痕。
他把碗、盆、盘子都搁在木托盘上,端起来时沉甸甸的。
堂屋里,妹妹已经坐在桌边,脸洗过了,额前的头发还有点湿。
“吃吧。”
他把东西一样样摆开,先拿起那只小碗,捞了一筷子面条,又浇上一勺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