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仔细点过,朝黄爷微微颔首。
“去把东西拿来吧,”
黄爷吩咐。
大山出去片刻,抱回一只木箱搁在桌上。
黄爷掀开箱盖,将箱子转了个方向,推到他面前。
那年轻人被唤到桌边。
箱内躺着一具蒙着牛皮护套的方匣。
他伸手将它取出,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边角,揭开裹覆的皮革。
镜头嵌在机身前端,刻度环上标着35。
机顶镀着一层银亮的铬,光线下泛着冷硬的色泽。
铭文蚀刻在金属表面:,下方是略小的...字样,再往下则是编号。
机身中部裹着带细纹的墨黑色外壳,底端又转为镀铬。
所有旋钮、拨杆皆泛着相同的金属寒光。
他将取景窗贴上眼眶——视野里景物清晰得近乎锋利。
他把方匣重新塞回皮套,目光转向箱中另外四枚镜头。
它们挨个躺在绒布凹槽里:一枚标着35毫米焦距与“之前提过附赠的二十卷胶片……”
“在这儿。”
被称作黄爷的人递来一只小木盒,“应下的事,自然不会少。”
他接过盒子时笑了笑。”您别多心,我哪会不信。
只是见了这东西,心就急着往回赶,想早些琢磨怎么摆弄。”
他抱起箱子,朝对方拱了拱手,“今日劳烦您了,这份情我记着。”
走出门时,他臂弯里的箱子沉甸甸地压着手臂。
虽说来自往后年月,可这种老式机器他从未碰过。
记忆里人人只消举起手机便能留影,即便真有相机,也是按下快门就自成画面的数码玩意儿。
得寻个照相馆,找个懂行的师傅悄悄请教才行。
时间淌到四八年八月,当局再度更替币制那会儿,他手中已积下六百亿旧钞。
他让底下六个人赶在头一拨去兑成了新券,同时又在暗处以高出银行一成的价码收进金条、银元和外国票子。
待自己手头的新券全数置换完毕,他随手在纸上写了几行字,内容大致是说新币不过是搜刮民财的幌子,往后恐怕连旧钞都不如。
这些话不知怎的流传了出去,渐渐动摇了寻常人对新币的信任。
华北一带的兑换推行得磕磕绊绊,没过多久,这座城便等来了和平易帜。
无心落下的几笔,竟让不少百姓避过了一场洗掠。
消息像野火般从何宇柱那里蔓延开来,越传越离奇,最终竟让南撤的队伍少带走了近三成财帛。
这些后续他自然无从知晓。
古老的都城迎来了真正的安宁。
何宇柱注意到,新发行的纸币在市面上流通起来,价值却也悄悄滑落,只是远不及从前那般骇人。
他不太明白其中缘由,却清楚这片土地熬过了漫长的黑夜,如今终于要迎来属于众人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