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帝深深看了太白金星一眼，沉默良久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，淡淡挥手示意：
“罢了，归队吧。”
李靖躬身谢恩，心底稍稍松缓，缓缓起身，退回武官队列之中。
玉帝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仙。
“如今三界浩劫当头、妖祸横行、苍生流离、山河破碎。哪位仙卿愿主动请缨，奔赴下界，平定妖患、镇杀妖魔、拯救万民？
话音落下，凌霄殿瞬间死寂无声，鸦雀不闻。
玉帝静静等候片刻，全场无人应声、无人出列。
他再度耐着性子等候良久，依旧无一人敢于应声领旨、挺身而出。
王母开口了。
“平日里朝堂之上，诸位仙卿个个神通广大、道法高深，争功夸能、锋芒毕露，何等意气风发、威风凛凛！”
“如今三界危难、苍生受难、国难当头，怎么尽数成了闭口不语的哑巴、畏缩不前的懦夫？”
殿内又是一阵沉默。
终于，一位老仙官从队列中走了出来。他头发花白，胡须垂到胸口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
他走到殿中央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陛下恕罪，娘娘恕罪！”
“臣等无能！束手无策、无力平乱，空食天庭俸禄、身居仙位无用，愧对天道、愧对天庭、愧对三界苍生！”
他身后的几位仙官也跟着走了出来，齐齐躬身。
“臣等无能。”
“请陛下恕罪。”
“请娘娘恕罪。”
玉帝端坐龙椅，望着下方一众俯首请罪、只会推诿示弱的仙卿，心底涌上无尽的疲惫与厌烦。
无能。又是无能。每次有事，就是这句“无能”。
他听了不知道多少年了，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
可他又不能说什么——因为除了这句“无能”，这些仙官也确实拿不出别的什么了。
玉帝和王母对视一眼，同时叹了口气。
玉帝靠在龙椅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脑海里在飞速盘算——自家的侄子，二郎神杨戬，还在凌波城驻守。
法力高强，能征善战，是难得的猛将。
可即使派杨戬上去，也只不过是给蚩尤添菜。
他不能让自家亲侄儿去送死。
可除了杨戬，还有谁呢？
方寸山，五庄观，地府……，不行，这些老东西恨不得一个个置身于事外，如果不是打到家门口，他们也是恨不得撇得越干净越好，保全自己的清静之地。
玉帝想了很久，想不出一个名字。
殿内又安静了下来。众仙低着头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就在这时——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两道身影从殿门跑了进来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一个身材高瘦，眼睛很亮，瞳孔里像是装着两个小小的漩涡——千里眼。
一个身材矮胖，耳朵很大，耳垂垂到了肩膀上——顺风耳。
两人跑到殿中央，单膝跪下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玉帝睁开眼睛。
“什么事？说。”
千里眼和顺风耳对视一眼，千里眼先开口了。“陛下——人间大部分的妖众，已经撤了！”
殿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？撤了？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妖众怎么会撤？”
玉帝抬起手，殿内立刻安静了下来。他看着千里眼。“说清楚。怎么回事？”
千里眼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。“
臣也不知具体原因。只是通过千里眼看到，大部分的妖众已经不在人间作乱了。它们都在往西边跑。”
顺风耳连忙接话。
“臣也听到了。西边方向，妖众的脚步声、嘶吼声、翅膀扇动的声音——铺天盖地，源源不绝，都是往西边去的。”
玉帝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西边？灵山的方向？”
顺风耳和千里眼同时点头。
玉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那不知道是惊讶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蚩尤呢？”他追问道。“蚩尤在哪？”
千里眼的瞳孔里漩涡转动了一下，然后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
“蚩尤——也在往西边去。灵山的方向。”
殿内又是一阵骚动。
“灵山？”
“那不是西天佛祖的道场吗？”
“蚩尤要去攻打灵山？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众仙家议论纷纷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玉帝抬手，示意众仙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