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两侧,众仙家分列而立,文东武西,按品级依次排开。
平日里,这里总是热闹的——有启奏的,有议论的,有争辩的,有寒暄的。
可今日,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玉帝坐在上首的龙椅上。
王母坐在他旁边,凤冠霞帔,面容端庄,眉目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她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仙,那些被她扫到的仙家纷纷低下头,不敢与她对视。
玉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发出“笃笃”的细响。
每一个仙家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唉——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哪位仙家可以告诉朕——”
“现在,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
众仙对视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文官这边,太白金星低着头,手里抱着拂尘,一动不动,像是在打瞌睡。
他旁边的一位仙官微微侧过脸,用眼角余光瞟了他一眼,见他不动,自己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武官那边,托塔天王李靖站得笔直,面无表情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他身后的几位天将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殿内安静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玉帝的目光扫过众仙,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天命之人呢?去哪儿了?怎么不见踪影?”
此言一出,众仙的脸色都变了一下。
太白金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李靖的眼角跳了一下。
殿内靠后的几位仙官交头接耳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——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天命之人失踪了。从打败雷怒之后,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按照原来的路程和行进速度推算,他们现在差不多应该把蚩尤再度封印起来了。
可下界乱了这么久,妖物横行,百姓流离,三界哀鸿遍野——天命之人却连影子都没有。
众仙心里都清楚,却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因为一开口,就可能要承担责任。
而不开口,大不了被骂一顿——骂一顿又不会掉块肉。
玉帝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武官队列的前排。
“李爱卿,你来说。”
矛头对准了李靖。
众仙微微侧目,有的松了口气,有的幸灾乐祸,有的暗自替李靖捏了一把汗。
李靖上前一步,单膝跪下,双手抱拳。
“回陛下,臣也不知。”
“自陛下下达镇守三界、抵御蚩尤妖众的旨意之后,臣便日夜不敢懈怠,谨遵圣谕调度天兵天将,联合三界正道修士、有志之士,
全线镇守四方结界、拼死对抗蚩尤麾下妖众,死守三界防线,从未有片刻松懈。
“至于天命之人何时失踪、去往何处、臣穷尽手段探查、遍查三界踪迹,始终一无所获、一无所知,还望陛下明察。
大殿瞬间陷入一瞬死寂,压抑感愈发浓重。
玉帝指尖再度轻敲龙椅扶手,两声笃响落下,带着愈发浓郁的失望与愠怒,冷声质问:
“不知道?通通都不知道?”
“既然如此,朕再问你,下界如今的战乱局势,究竟如何了?”
李靖沉默了片刻。
“回陛下,下界局势混乱。蚩尤早已做好准备,妖众数量远超预期。臣等虽尽力抵挡,但——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但殿内所有的仙家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下界的事情,也没有搞定。
玉帝的眉头皱了起来,正要开口——
太白金星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。
他脸上堆着笑容,微微躬身,声音温和而恭敬。
“陛下息怒,容老臣一言。”
“李天王常年镇守三界、抵御妖魔乱世,日夜征战、分身乏术,已然倾尽所能。”
“五百年封印禁锢之下,三界所有人都以为蚩尤已然势弱、无力作乱,谁也未曾料到,他竟能隐忍五百年、
暗中积蓄如此恐怖的力量,此番变数,乃是天道异变、非人所能预判。”
“更何况下界无数凡人身处乱世、心神溃散,被无边戾气侵染本心、迷失心智,沦为妖众帮凶、四处作乱,
局势错综复杂、遍地战火隐患,实在防不胜防、堵不胜堵。
天王纵然神通广大、亦是难以面面俱到、全盘稳住局势。”
他微微侧身,看了一眼李靖,又抬眸恭敬望向玉帝,字字恳切、句句周全:
“依老臣之见,此番三界大乱、妖祸滔天,绝非天王失职懈怠、镇守不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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