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记忆,未知存在
。

    “又来了个小虫子。”

    一道淡漠的声音自虚无中漫出。

    无方位、无远近,声线极淡极轻,却带着一股凌驾众生、无可抗拒的无上威压。

    “唉,真是无趣。送他离开吧。”

    蚩尤身躯一震,下一刻便凭空消失。

    不是他自行退走,而是被无形之力强行送走,轻柔得如同弹落一粒微尘,又像随手吹灭一盏烛火。

    虚无之中,安静了许久。

    “唉,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肯归来。都已经有人闯入他的记忆深处了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低沉厚重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“他才离开短短几秒,甚至连一秒都不到,你就这般心急了?”

    第一道声音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漫长等待本就熬人,我早已急不可耐。”

    第二道声音沉默片刻,缓缓回道:

    “倒也没错。于我们而言,一念之间,便可历经无数会元轮回。若不陷入沉睡,也只能这般枯坐干等。”

    第一道声音又是一声轻叹。

    “也罢,那就静静等着吧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尽,两道声音彻底消散。

    重归虚无混沌,空无一物,却又包罗万象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武神坛之上。

    蚩尤心神猛地回笼,意识彻底脱离记忆幻境,重回自身元神,立在石像之前。

    掌心那颗珠子依旧安稳躺着。

    他低头凝望着珠子,火焰眼眸之中,光芒明暗闪烁不定。

    方才虚无里的那句话,仍旧在脑海中不断回响——

    “又来了个小虫子。”

    小虫子?

    这话指的是谁?难道是在说他蚩尤?

    他乃是上古战神,三界邪祟之源,汇聚众生无边戾气而生,永生不灭,纵横三界。

    可在那些未知存在的眼中,自己竟渺小得如同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。

    一股彻骨寒意,自他后背悄然升起,蔓延全身。

    他陡然想起祭木。

    原来,祭木身后潜藏的隐秘,才是真正深不可测的天大秘密。

    他收敛心绪,抬手握住珠子,抬眼看向身前的白骨精与夜罗刹,目光深沉难测。

    “大人,怎么了?”白骨精小心翼翼躬身问道。

    九头精怪也连忙上前,猩红竖瞳中满是好奇。

    “大人,那木公子身上究竟藏着什么东西?为何能让您这般在意?”

    蚩尤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他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隐秘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抬手将珠子抛回。

    白骨精慌忙伸手接住,双手恭敬捧在怀中。

    “九头精怪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在!大人请吩咐!”

    “本座命你,率军攻打阴曹地府。”

    九头精怪身躯猛然一僵,双目骤然大睁,瞳孔骤然缩成一道细缝,满脸惊骇。

    “大人——地府门禁森严,根本无从攻破啊!”

    “怎么?你连这点胆量都没有?”

    九头精怪连忙俯首,语气急切又恭敬:

    “属下绝无怯意!只是地府非同寻常地界,寻常妖魔尚可出入,可我们身负大人的戾气,根本踏不进地府正门!

    即便是战死魂魄离体,也只会落入无名鬼域,进不了真正阴曹。”

    蚩尤淡淡看着他,语气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“本座自然知晓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抬手,一道暗红色幽光自掌心激射而出,瞬间没入九头精怪体内。

    九头精怪浑身巨震,刹那间,一道玄奥阵法图谱烙印在他脑海深处。

    那绝非世间寻常阵法,乃是专门用来强行撕裂虚空、开启地府大门的禁阵。

    “属下即刻领命前去筹办!”

    九头精怪躬身领命,脚下黑云升腾而起,托着他的身形缓缓浮起,径直朝着武神坛外飞掠而去。

    立身黑云之上,他猩红眼眸远眺前方,心中已有盘算:

    想要攻打地府,单凭一己之力远远不够。

    他要遍寻散落三界的各路妖众,收拢各方小妖势力,聚众结盟,一同奔赴地府,强攻门禁。

    蚩尤望着九头精怪消失在血色天光中的背影,随后转头,看向余下的白骨精与夜罗刹二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二人,本座另有要事安排。”

    白骨精、夜罗刹同时垂首躬身。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愿为大人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
    “并非赴死,反而是一场机缘,天大的好事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武神坛高台之上缓缓回荡,被山风卷散,最终消融在漫天血色天光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