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这一切,他心底暗自慨叹。
自己所在的世界,实在太小了。
三界、天庭、人间、地府,自己、天命之人、封印——不过是浩瀚时空里的一粒尘埃。
他为何能永生不死?只因众生。
众生的贪婪、嗔怒、痴妄、怨恨、杀戮……一切负面情绪,都会化作无形的戾气,飘散于三界各处,最终尽数被他吸收。
他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,将三界的黑暗面悉数吞纳,只要三界还有杀戮、还有怨恨、还有贪婪,他就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,永生不灭。
至于佛门与天庭的安排,西行取经、净化戾气,表面看来是普度众生,可世间最大的邪祟,究竟是谁?
最大的恶,是他吗?
还是那些高高在上,端坐莲台、身居凌霄殿,从不亲自动手,只坐等旁人收拾残局的神佛?
他的结局,早已注定。
被天命之人封印,世间戾气暂时降至最低,唐僧师徒取经归来,普度众生的美名流传千古。
而后呢?数百年后,戾气再度积聚,新的天命之人诞生,一切又重新开始,陷入无尽的轮回。
那十五位天命之人,被命运选中,又被命运抛弃。
他们自以为拯救苍生,是世间英雄,却从不知道,自己不过是用完即弃的工具。
蚩尤看着,心中泛起一丝嘲讽,笑天命之人的愚昧,笑神佛的虚伪,也笑自己——被封印在此地,困在石像之中,不得自由。
但他从不心急,他等得起,五百年、一千年、一万年……只要三界还有戾气,他便永远存在。
“祭木。”
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时,他的火焰眼眸骤然亮起,如同两盏被重新点燃的明灯。
他想起祭木,想起祭木爆发时的滔天戾气,想起他疯魔的模样,想起他临死前,看向骨精灵的那双眼。
蚩尤缓缓笑了。
“地藏王那个家伙,还有三界的那些人——应该会救他吧。”
“如果他们不救——本座亲自救。”
“接下来——还得由木公子你亲自来上演这场好戏。”
“你一定会给本座带来不少乐子,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、仙、佛——颜面尽失。”
“还有西方如来——”
他抬手,在虚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圆,圆圈里浮现出一尊大佛身影,端坐莲台之上,双目微垂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按照祭木的记忆,这个世界的如来——是最强的。”
他盯着那尊大佛,沉默片刻,再次抬手一挥。
画面变换,出现一道女子身影,人首蛇尾,长发披肩,手托五彩奇石,身影模糊,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纱。
“女娲——不知所踪。”
蚩尤放下手,继续自语:“还有什么鸿钧之类,在我们这个世界里——从未见过。”
忽然,他想起一件尘封往事,抬手在虚空中一划,画面化作一片古老的战场,正是黄帝与蚩尤决战之地。
他看着画面中,那个被黄帝斩首的自己,眼神骤然阴沉。
“神树——”
“黄帝种下的那棵树,树上还残留着一道黄帝的意识。”
“真没想到。”
他挥手击碎画面,继续探寻祭木的记忆。
他看到祭木的世界,只用五千多年,便走完了文明的完整进程,而自己世界里的唐朝,寿命远不止短短数百年。
最后蚩尤的意识,缓缓从珠子中抽离。
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混沌空间骤然碎裂。
蚩尤站在一片虚无之中,火焰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并未出手击碎这片空间,可这片天地,竟自行崩塌了。
只有混沌之气在缓慢地流转,蚩尤的眉头皱了起来,他的目光扫过四周——
没有边际,没有任何物象,放眼望去,只剩无边混沌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这根本不是他方才凭借记忆衍化出的混沌幻境。
陡然间,他生出一股莫名的感应。
无数道隐晦莫测的目光,正牢牢锁定着他。
不是一两双,而是密密麻麻、数之不尽。
从虚无暗处,从四面八方,无声注视。
他的身体骤然僵住,分毫都无法动弹。
“是谁?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敢这般盯着本座?”
虚无沉寂,无人回应。
他的心神飞速运转,瞬间理清关键:不对,这里只是记忆幻境。
这是依托祭木记忆构建出的空间,这些目光,定然来自祭木记忆最深处的神秘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