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画都卖了,她的作品就散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跟藏家商量了,分期出售,每次卖两到三幅,留大部分在画廊继续展出。藏家同意了。”
赵山河嘴角微微上扬。“你做得好。”
沈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:“赵先生,谢谢您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小溪画廊在十一月中旬举办了第三场展览,这次展出的是一位老画家的作品。老人七十多岁,画了一辈子,从来没有办过个展。沈溪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他的画的,在一间堆满杂物的小房间里,那些画被随意地堆在角落,有的卷着,有的折了,有的落满了灰。她一张一张地展开,看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展览开幕那天,老人来了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头发全白了,拄着拐杖,站在自己的画前,手在发抖。他看着那些被精心装裱、被灯光照亮、被观众驻足欣赏的画,眼眶红了。
“沈姑娘,谢谢你。”老人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画了一辈子,从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我的画能挂在这样的地方。”
沈溪站在他旁边,眼眶也红了。“老师,您值得。”
赵山河站在展厅的角落,看着这一幕,想起了陈怀远。他想,这个世界上,还有很多陈怀远,还有很多陆一舟,还有很多林曦,还有很多沈若。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送外卖的,是一个愿意停下脚步、认真看他们作品的人。
而沈溪,就是那个人。
他忽然觉得,沈溪的启航,比他预想的更远。她不仅找到了自己,还开始帮助别人找到自己。这不就是摆渡吗?她也在摆渡。用她的方式。
十一月的最后一天,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,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。这一年又快过完了,他又拍了很多照片。沈若站在染缸前专心染布的样子,苏小晚和沈若在办公室里讨论方案的样子,林曦的画展上沈溪和老画家并肩站着的背影,陆一舟那幅三米长的《无涯》。
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,发了一条朋友圈,写了两个字:“十一月。”
评论很快涌了进来。夏晚晴说:“老大,你又开始了。”林清音说:“这张沈若的照片好美。”苏小晚说:“赵哥,你什么时候给我拍一张工作中的?”沈若不会评论,但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,只有一行字:“赵先生,谢谢您拍的我。”
赵山河看着这行字,嘴角微微上扬。他回复:“不客气。”
沈溪没有评论,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:“赵先生,十二月快到了。新的一年,快来了。”
赵山河回复:“是啊,真快。”
沈溪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,然后说:“赵先生,晚安。”
赵山河看着那个月亮,看了好几秒,然后回复:“晚安。”
窗外,夜色渐深。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,清冷的光洒在窗台上。赵山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关了灯,躺在沙发上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那几幅画上——红梅,外卖车,《送别》,雪夜,小燕子,海,还有沈若送他的那块蓝布。七幅画,七个人,七个故事。
他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。明天,他要去“若染”,和苏小晚一起,和沈若聊品牌合作的事。他还要去山海互娱,看看夏晚晴的新项目。他还要去拾光动画,看看林清音的后期进度。他还要去小溪画廊,看看沈溪的新展览。
事情很多,但他不觉得累,因为这些事,都是他愿意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