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先生,我想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当初帮陈老师办画展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万一失败了怎么办?”
赵山河想了想,如实说:“没想过。”
沈溪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怕失败。”
沈溪看着他,那双清冷的眼睛中多了一种新的东西——不是好奇,不是感激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认真的审视。她似乎在想,这个人是真的不怕失败,还是只是嘴上说说。
“您为什么不怕?”
赵山河沉默了片刻,找到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。“因为我什么都没有,所以不怕失去。”
沈溪低下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当她再抬起头的时候,眼中的那层薄雾似乎散了一些,露出底下更清澈的东西。
“赵先生,谢谢您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沈溪把笔记本抱在怀里,转身走回了展厅。赵山河站在门口,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
陆一舟的画展持续了两周,反响比预期的还要好。有七八幅画被收藏家买走,包括那幅《渡》,被一个从上海专程飞来的收藏家以不菲的价格收入囊中。有几家画廊向陆一舟发出了合作邀请,还有一家艺术媒体给他做了一期专访。陆一舟一下子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毕业生变成了圈内瞩目的新星。
赵山河没有去凑这个热闹。他在手机上看完了那期专访,记者问陆一舟:“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?”陆一舟说:“赵山河先生。没有他,就没有这个画展。”记者又问:“赵山河先生是做什么的?”陆一舟想了想,说:“他是送外卖的。但他也是我见过最有眼光的人。”
赵山河看着这行字,嘴角微微上扬。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骑上电驴,继续送他的外卖。
沈溪在那之后,成了赵山河办公室的常客。不是天天来,一周一两次,有时候是送画展的资料,有时候是聊新的项目,有时候什么正事都没有,就是路过,进来坐坐,喝杯水,聊几句。赵山河不知道她为什么来,但他不讨厌。沈溪是个安静的人,不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也不会尴尬地找话题。她坐在那把椅子上,有时候看窗外的银杏树,有时候翻他书架上的画册,有时候什么都不做,就发呆。两个人可以同时沉默很久,谁也不觉得需要说话。
这种感觉,很难得。
苏小晚注意到了沈溪的存在。她没有问赵山河“那个女人是谁”,但她来送饺子的时候,会特意多待一会儿,坐在沙发上,和赵山河聊一些有的没的,眼神不时飘向那幅雪夜图。
有一次,她指着那幅画问:“赵哥,这个人到底在等谁?”
赵山河想了想,说:“也许不是在等人,是在等一个答案。”
苏小晚沉默了,没有再问。
四月的第一周,赵山河接到了一个电话,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,带着哭腔,但不是沈溪那种清冷的哭,而是一种慌乱的、不知所措的哭。
“请问是赵山河先生吗?”
“是我。你是?”
“我叫白露,是……是陆一舟的朋友。一舟他……他出了车祸。”
赵山河的心猛地一沉。“严重吗?”
“人没事,就是手……他的手受伤了。医生说可能会影响画画。”
赵山河挂了电话,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到医院的时候,他看到陆一舟躺在病床上,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,脸色苍白,但意识清醒。沈溪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个苹果,正在削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赵山河注意到她削苹果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赵先生,您来了。”陆一舟想坐起来,赵山河按住了他。
“别动。手怎么样?”
陆一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,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。
“医生说,伤到了肌腱。能不能恢复,看运气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下来。沈溪削苹果的手停了,刀悬在半空中,苹果皮断了,掉在地上。
赵山河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:“右手不行,就用左手。毕加索、马蒂斯、弗洛伊德,都是左右开弓。你不是只会用右手画画,你是会用脑子画画。”
陆一舟看着赵山河,那双年轻的眼睛中泛着泪光,但嘴角是上扬的。
“赵先生,您说得对。我不是只会用右手画画。”
沈溪低着头,继续削苹果。这次她的手没有抖。
陆一舟住院的那段日子,沈溪每天下班后都去医院。她不说什么安慰的话,就是坐在床边,有时候削苹果,有时候翻画册,有时候安静地陪他。赵山河去看了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