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二章 送别
嘴,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。陈怀远又开始画画了,不是大尺幅的山水,是小品,花鸟、草虫、蔬果,画得随意而自在,不像以前那样苦大仇深。苏母把他画的一幅小鸡啄米图贴在了厨房墙上,说看着下饭。

    赵山河去看他的时候,老人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手里拿着一本画册,膝上盖着一条毛毯。

    “大爷,身体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好多了。”陈怀远合上画册,拍了拍旁边的椅子,“坐。”

    赵山河坐下,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,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,不冷,不燥,刚刚好。

    “赵先生,你说我今年还能画多少画?”

    赵山河想了想,说:“想画多少画多少。”

    陈怀远笑了,笑得很轻,像风吹过湖面。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,说话总是这么不正经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但我爱听。”

    苏小晚最近迷上了摄影。她买了一个二手的单反相机,不贵,两千多块,利用周末去公园、老街、菜市场拍照。她拍花、拍树、拍老人、拍小孩、拍路边摊冒着热气的蒸笼、拍夕阳下牵手散步的老夫妻。她把照片发在朋友圈,配的文字都很短,有时候是“今天的云很好看”,有时候是“这个婆婆的橘子很甜”,有时候只是一个句号。赵山河每张都看,但不每条都评论。有一次他评论了一句“这张不错”,苏小晚秒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。

    三月,陆一舟的画展如期开幕。

    展厅布置得很安静,如沈溪所说,没有喧宾夺主的灯光,没有花里胡哨的背景,没有冗长晦涩的前言。墙是白色的,光是暖黄色的,画是安静的。画和看画的人之间,没有多余的东西。

    赵山河到的时候,展厅里已经有一些人了。他站在门口,没有急着进去,先扫了一圈——展厅最里面,陈怀远坐在轮椅上,苏母站在他身后,两个人在看一幅画。苏小晚举着那台二手单反,在给一位传承人拍照。许知远和沈静宜站在角落低声交谈,偶尔点头。夏晚晴和林清音并肩站在那幅《渡》前面,两个人靠得很近,像是在讨论什么。

    赵山河看到了沈溪。她站在展厅的中间,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,正在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说话。她的表情很认真,不时点头,偶尔在本子上记录。老先生离开后,她转过头,看到了赵山河,微微点了点头,没有走过来。

    赵山河也没有走过去。他沿着展线,一幅一幅地看过去。从“寻”到“渡”到“归”,他走得很慢,每一幅画都停留了一会儿。走到最后一幅画前,他停下了脚步。那是一幅很大的画,几乎占了一整面墙,画的是一个港口,天还没亮,海是深蓝色的,天是灰紫色的,港口停着几艘船,船上的灯亮着,橘黄色的光倒映在海面上,像碎金。岸上站着一个人,看不清男女,背对着画面,面朝大海。

    陆一舟走到赵山河身边,没有说话。他二十四岁,高高瘦瘦的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还没长开的白杨树,年轻,干净,带着一种让人心生好感的青涩。

    “这幅叫什么?”赵山河问。

    “《启航》。”

    赵山河点了点头。“好名字。”

    陆一舟低下头,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了一句让赵山河有些意外的话。“赵先生,我听沈溪姐说,是您主动提出要投资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的画好。”

    陆一舟抬起头,看着赵山河,那双年轻的眼睛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——有感激,有忐忑,还有一种藏不住的困惑。

    “您真的觉得,我的画值那个价?”

    赵山河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你的画值不值那个价,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。是市场说了算,是时间说了算。但我愿意投你,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一个机会。机会我给你,能不能抓住,是你的事。”

    陆一舟看着赵山河的眼睛,沉默了几秒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赵先生,我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

    陆一舟转身走回了人群中。赵山河站在原地,看着那幅《启航》,看了很久。他想,每个人都需要一次启航。他启航的那天,是那个雨夜,系统降临的时刻。夏晚晴启航的那天,是她在望江亭吃伤心凉粉,他推开亭子的门。林清音启航的那天,是他提着外卖袋,站在她工作室的门口。陈怀远启航的那天,是他走进那间老房子,看到墙上挂着的画。苏小晚启航的那天,是他推开那扇门,看到她红肿的眼睛。沈溪呢?她的启航,会在哪一天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她还在港口,还在等。

    画展的开幕式结束后,沈溪在展厅门口找到了赵山河。她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神很亮。

    “赵先生,今天来的人比预期的多。”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,“有几位收藏家对一舟的作品很感兴趣,留了联系方式。”

    “好事。”

    沈溪低下头,翻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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