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键是,这件事值不值得做。
赵山河想了想,觉得值得。
不是因为陈怀远是“潜在投资对象”,也不是因为他对老人有什么图谋,纯粹是因为——他觉得这个老人的画,应该被看见。
就像他自己说的——“能让人‘眼前一亮’和‘心里一颤’的东西,才是文创产业最宝贵的资产。”
陈怀远的画,就是能让人“心里一颤”的那种。
不为它们找一个展示的舞台,太可惜了。
回到家,赵山河给沈静宜打了个电话。
沈静宜就是上次在峰会上认识的那个云栖资本合伙人,对文创产业很熟悉,人脉也广。画展的事,找她帮忙应该能省不少力气。
电话接通,沈静宜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:“赵总?这么晚打电话,有事?”
“沈总,有个事想请教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想帮一位老画家办个画展,但对这个行业不太了解,想请你帮忙推荐一个靠谱的策展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沈静宜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好奇:“老画家?哪位?”
“陈怀远,以前在美术学院教过书,退休后一直在家画画。”
“陈怀远……”沈静宜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我好像听过。他在圈内小有名气,但一直没什么商业运作,作品也没怎么在市场上流通过。你怎么认识他的?”
赵山河简单说了送外卖认识陈怀远的经过,没有提陈明远的事。
沈静宜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赵总,你知道吗,我越来越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一个送外卖的,先是投资独立游戏和独立动画,现在又要帮一个素不相识的老画家办画展。你做事的逻辑,和一般的投资人完全不一样。”
赵山河笑了笑:“一般的投资人怎么做事?”
“看数据,看趋势,看回报率,看退出路径。你倒好,全凭感觉,全凭‘眼前一亮’和‘心里一颤’。”沈静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,但更多的是欣赏。
“我投资的钱是我自己的,我想怎么投就怎么投。”赵山河说,“亏了也是亏自己的,不用对LP负责。”
沈静宜笑了:“这话说得对。行,策展人的事我帮你问,明天给你答复。”
“谢了,沈总。”
“别叫我沈总,叫我静宜就行。”
“好,静宜,晚安。”
挂了电话,赵山河靠在沙发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画展的事,算是迈出了第一步。
他又给陈宇打了个电话,问了一下公司账上的资金情况。
陈宇说,山河资本的账上目前有六百多万的流动资金,加上赵山河个人账户里的三百多万,总共不到一千万。如果山海互娱和拾光动画后续需要追加投资,这些钱勉强够用,但如果要办画展,就需要精打细算了。
赵山河算了一下。
山海互娱短时间内不需要追加投资——盛趣互娱的预付金和后续分成足够支撑他们的日常运营。
拾光动画的预算也基本够用,唯一的变数是配乐和后续参展的费用,但那都是小钱,几万块钱的事。
办画展的话,场地费、策展费、宣传费、装裱费,加起来大概需要三十到五十万。
这个数字,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。
那就办。
第二天上午,沈静宜回了电话。
“赵总,策展人我帮你找好了,叫许知远,是国内比较有名的独立策展人,做过好几个成功的艺术家个展。他对陈怀远的作品很感兴趣,说想先看看画再决定接不接。”
“怎么联系他?”
“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,你加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,赵山河加了许知远的微信。
对方很快就通过了,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留着山羊胡,戴着圆框眼镜,看起来很文艺。
“你好,许老师。我是赵山河,沈静宜介绍来的。”
“你好,静宜跟我说了。陈怀远的作品你有照片吗?发几张我看看。”
赵山河从手机里翻出之前在医院拍的那几幅画的照片——都是在陈怀远家里拍的,有《秋山图》,有几幅花鸟,还有那幅没画完的红梅。
他发了过去。
许知远看了几分钟,然后回复了一长串文字。
“笔力老辣,构图稳健,墨色浑厚,有明显的黄宾虹遗风但又融入了个人的审美和理解。这种功底,没有四十年以上的积累画不出来。陈怀远这个名字我以前听过,但没见过作品,今天一见,确实是高人。”
“那画展的事?”
“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