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脚,上点药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。
“没事的,小伤。”白婷婷倒好水,转身递给他,“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赵山河接过杯子,没有喝,随手放在餐桌上。
“药箱在哪?”
白婷婷看他认真的神色,没再推拒,指了指客厅储物柜:“……最下面那层。”
赵山河打开柜门,找出药箱,蹲下身,拍了拍身边的沙发:“过来。”
白婷婷走过去坐下,看着他低头翻找碘伏和创可贴,动作不急不躁。
客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,光线柔和。
他蹲跪在她面前,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
他握住她的脚踝,放在自己膝上。
白婷婷浑身一紧。
他的掌心温热干燥,与微凉的药水形成鲜明对比。
棉签沾着碘伏,轻轻涂抹在破皮处,动作很轻,像在处理什么极贵重易碎的物件。
“疼吗?”他抬眼看她。
“……不疼。”她声音轻得像气音。
其实有点刺疼,但更多是痒。
不是皮肤上的痒,是从脚踝被他握住的那一处,顺着血管,一路痒到心口。
赵山河垂下眼,继续处理伤口。
他的指腹偶尔蹭过她脚背细腻的皮肤,无意,却灼人。
白婷婷咬着唇,不敢动。
他终于贴好创可贴,却没有立刻松开她的脚踝。
拇指在那个小小的白色方块边缘轻轻抚过,一下,又一下。
“……赵山河。”她叫他,声音有些发飘。
他抬眼。
她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客厅太静了,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她脚踝上,那温度像生了根,从皮肤表层渗进去,一路烧上来。
“……很晚了。”她终于找到一个理由。
“嗯。”他应着,手却没有松开。
又是几秒漫长的沉默。
他终于放开了她,站起身,顺手把药箱合上放回原处。
他背对着她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去洗澡吧,早点休息。”
白婷婷站起来,脚落在地上,创可贴的位置隐隐有点发热。
她走进卧室,拿了睡衣,又走进浴室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,她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,眼神湿润。
她看着自己,想起刚才他蹲在面前,握着她的脚踝,那样认真地替她上药。
那低垂的眼睫,那沉默的温柔。
她打开花洒。
温热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,浴室里渐渐升起朦胧的水雾。
她站在水下,让水流冲刷过肩颈,却冲不走心头那团燥热。
她想起他今天背她时,宽厚的肩背,有力的手臂。
想起他在小树林里,将她抵在树干上,吻到她腿软。
想起他说“这些都可以慢慢补”,说这话时看着她的眼神,认真得像在许诺什么。
她想起电梯里那个没有躲闪的对视。
想起刚才,他握着她的脚踝,指腹轻轻摩挲创可贴边缘。
那动作太慢,太轻,像是克制着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水汽弥漫,镜面渐渐模糊。
白婷婷关掉水,站在浴室中央,心跳如擂。
她没有听到,隔着那扇门,客厅里的男人也并不平静。
赵山河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浴室的方向,手里握着那只他从未喝过的水杯。
身后传来隐约的水声。
淅沥,绵长,隔着门板变得遥远而模糊,却比任何声音都更清晰地钻进他耳中。
他闭上眼,眼前却浮现出她刚才的模样。
碎花裙摆,纤细脚踝,被水汽蒸腾后泛红的肌肤。
还有她坐在沙发边沿,仰头看着他的眼神。
湿润,柔软,毫无防备。
水声停了。
然后是窸窣声。
浴帘拉动,毛巾取用,瓶罐轻碰。
每一种声音都很轻,在这寂静的公寓里,却像被放大了无数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