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,坐在一起吃一顿普通的晚饭。
但每一秒,都是从未有过的珍贵。
吃完离开时,天已经黑透。
校园路灯次第亮起,将林荫道晕染成温暖的橘色。
白婷婷这一天走了太多路,脚后跟被凉鞋带子磨出了浅浅的红痕。
起初不明显,走久了便有些刺痛。
她忍着没吭声,只是脚步越来越慢。
赵山河很快察觉。
他低头看她,“累了?”
“有一点……”她不好意思承认。
赵山河没说话,松开牵着她的手。
白婷婷心里一空,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绕到她面前,微微蹲下身。
“上来。”
“啊?”
“背你。”
白婷婷愣在原地。
周围还有零星走过的学生,她窘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不、不用,我还能走……”
“再走脚要破皮了。”赵山河侧头看她,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,“上来。”
白婷婷咬着唇,最终还是红着脸趴上他的背。
赵山河稳稳起身,托着她腿弯的手沉稳有力。
白婷婷趴在他肩头,闻到他衣领间干净的气息,心跳快得像第一次坐过山车。
“……重不重?”她小声问。
“轻。”他答得简练。
白婷婷把脸埋进他肩窝,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“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的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,柔软发闷,“就是觉得……好像在做梦。”
赵山河没有说话,只是托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。
夜风温柔,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地面上慢慢移动。
她趴在他背上,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,觉得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,再长一点。
但再长的路也有尽头。
车子驶回公寓楼下时,白婷婷靠在副驾驶座上,已经有些迷迷糊糊。
这一天走了太多路,说了太多话,也动过太多心,像被泡在温热的蜜水里,连指尖都是软的。
赵山河停好车,侧身看她。
她眼皮微阖,睫毛低垂,呼吸轻缓。
车厢里没开灯,只有外面路灯的光漏进来,在她脸上落下一小片柔和的光。
他没有立刻叫她。
只是安静地看着。
看她睡颜恬静,看她碎发散落,看她唇边还残留着午后甜吻留下的、若有若无的红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倾身,替她解开安全带,声音轻得像怕惊落花瓣:“婷婷,到了。”
白婷婷迷迷糊糊睁开眼,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,尚在半梦半醒间,下意识朝他蹭了蹭,声音软糯:“唔……到了?”
赵山河喉结微动。
“……到了。”他声音低了两度,“上楼再睡。”
白婷婷眨眨眼,终于彻底清醒。
她坐直身子,拢了拢睡乱的头发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睡着了……怎么不叫我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赵山河收回身,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,“慢慢来。”
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才那几秒。
他用了多大的克制力,才没有低头去吻她半梦半醒时那双迷蒙的眼睛。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白婷婷靠在电梯壁上,因着那一小觉,困意反倒散去,只是浑身还懒懒的。
她偏头看电梯楼层数字缓慢跳动,又悄悄把视线移向身侧的人。
赵山河也正看着她。
目光在逼仄的金属空间里相遇,没有躲闪。
他的眼睛在暖调灯光下显得格外深,像藏着夜里静流的水。
白婷婷先垂下眼,心跳却漏了一拍。
电梯门开。
白婷婷掏出钥匙开门,玄关的灯亮起,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换了鞋,转身,赵山河站在门边,逆着走廊的光,看不清表情。
“……进来呀。”
他跨进门槛,顺手带上了门。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,很轻。
但在这寂静的公寓里,清晰得像落在心尖上的某个预兆。
白婷婷把包放下,去倒水。
她背对着他,弯腰从消毒柜里取杯子。
碎花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。
那里被凉鞋带子磨出了两道红痕,此刻在灯光下格外显眼。
赵山河的目光落在那里,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