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年,你要么在国外,我去不了见不到;要么你在国内,躲着不肯见我。我就想着,这地方你总有一天会来的。”林青山语气带点笑意:“你看,我赌对了。
“我知道你要来母校参观,早几天就过来了,就在这里等你。我就想着,如果这次在这里再见不到你,我就不想等你了......”
林青山话语一顿,自嘲一般低笑着:“其实我自己心里明白,这话也只是想想,我总是忍不住,第一年来这里没见到你时我就想下次不来了,我这人又不是没有自尊心,可我来了一年又一年......”
苏云眠眼前模糊。
忽有夏风吹过,树冠摇晃沙沙响,几片桑叶滴溜溜飞转落下,落在她头上一片,她也无知无觉,喉咙哽的发不出声音。
林青山回头望她。
薄荷绿的裙摆随风微扬,清新柔美,风连带着草帽上的蕾丝花边也随风拂动......许多年过去,她还是那样,让他错不开眼忘不掉,只是裙摆的拂动都能牵动他的心弦。
林青山颇有些认命的叹一口气,抬手轻轻摘下她帽檐上落下的一片青绿桑叶。
摘取时,中指的竹节银戒在阳光下泛着光,刺痛了苏云眠的眼睛。
她的泪落得愈发汹涌。
“你哭什么。”再好脾气的林青山,此时语气里都不免染上些气恼:“躲着我的是你,这么多年被折磨的夜不能寐的也是我......你哭什么。”
“......对不起。”
“我要的如果是这句话,我还来做什么?”大概也是被逼急了,多年过去再见,林青山的攻击性简直快要藏不住。
苏云眠又何时见过这样咄咄逼人的林青山,眼泪不要钱一样往外掉,颇有几分想要蒙混过关的意思。
边哭边蹲下身,环着膝盖,脸埋进去,一抽一抽的。
林青山抓了抓头发,原地走了几步,像是没办法了一样。他叹口气,也蹲了下来。
“好了,别哭了,我的错。”两人争执,好像总是他先低头,这样一想,林青山眼眶也有些红,但他忍住了:“你眼睛不好过,再哭下去万一又不好......”
苏云眠愣愣抬头:“你知道......”
林青山气笑了,抽出随身带的帕子,轻轻抹她脸上的泪:“你什么事我不知道?”
擦着擦着他叹气:“你眼睛受伤那段时间,我在基地闭关一个项目,通讯设备都没收了,出来后才知道......你那时去国外了,孟梁景来找过我。”
苏云眠愣住:“他......”
“他来找我说了很多胡话。”像是不太想提起,林青山转开话题:“苏苏,你说......”
他擦着她脸的手轻轻下滑,捧着她的脸;两人蹲在桑树下,对望着。
“如果我能像他一样,敢在你面前撕下所有伪装,我们是不是......会有不一样的结局。”
苏云眠又想哭了。
“你啊......”林青山捧着她的脸,额头相抵,声气很轻:“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。”
苏云眠说不出话,只不断摇头,自己都不知道在表达什么。最后,林青山还是拿她这个哭的乱七八糟的人没办法,开车送她回了酒店。
等她稍稍冷静些了,他才离开,但却提出了一个要求:“不许一声不吭的跑了,走之前,你要请我吃顿饭。”
苏云眠没法拒绝。
也不想拒绝。
当天晚上,她就窝在酒店睡不着了,辗转反侧到半夜,给远在京市的裴星文打去电话。
......
半夜,京市。
几年过去,已经踏入高二,长成清秀少年模样的裴星文,大半夜还窝在画室画画。
接到苏云眠电话,他还有些意外,语气严肃开始教训:“老师,你又熬夜,你知不知道你身体不能......”
“啊啊,我知道,这次事发突然嘛。”电话那边,苏云眠发虚:“再说,你也在熬夜啊,小小......”
“我是跟着老师学的。”裴星文理直气壮:“而且老师,我和你不一样,我十五岁,青壮年熬个十天半月都没关系。”
“好了,我有事找你。”苏云眠赶紧扯开话题。
这些年因为她的身体健康问题,上被老人管,下被孩子们管,同辈的那就更多了......听见就害怕,头都大了。
“什么事?”裴星文提起心来,大半夜让老师睡不着的能是什么好事?
他下意识坐直身子。
“也、也不是什么大事......就我在收藏室里,有一个小木盒,我放进去时你也在,你应该还记得吧。”
“嗯,记得。”
“你把那东西给我寄过来吧,寄到我酒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