嗒。

    节奏变了。

    不再是机械的固定间隔，而是陡然急促，紧接着，暗银色金属块表面纹路亮起一丝淡蓝光晕。

    陆渊魂力瞬间切断，人向后缩进石柱阴影深处。屏息。

    光晕三秒后黯淡。规律的“嗒嗒”声消失了，但某种更隐晦的魂力波动，正从金属块位置向四周弥散。

    像水面的涟漪。

    这东西有被动感应。陆渊伏着不动，脑子里闪过古代魂导器的记载。稳定运转的核心残骸，可能保留了基础功能——探测，或者警报。

    他等了一炷香。

    波动平息。金属块再无反应。

    不能碰。至少现在不能。陆渊记下位置，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那魂力波动最初传来的更深处。不是金属块本身，是它后面，那片被几块崩塌岩板半掩的区域。

    他贴着石壁挪过去。

    绕过空地，避开可能存在的其他感应区。脚下碎石声被风声吞没。花了半个时辰，才迂回接近。

    离得近了，看清那不是天然崩塌。岩板断裂边缘有工具凿刻的痕迹，虽然被风沙磨平，但残留的规整线条骗不了人。几块板子斜搭在一起，中间露出一道黑黢黢的缝隙，勉强容人侧身挤过。缝隙边缘，蚀刻着早已模糊的、线条古朴的纹路。

    防护阵法。古代制式，早已失效。

    陆渊蹲在缝隙前，没立刻进去。

    捡了块小石子扔进去。滚落声回荡几下，消失，没触发异常。释放一缕极细魂力探入感知。

    混乱。比外面更甚。各种属性魂力乱流在里面冲撞纠缠。但奇怪，这些乱流似乎被限制在一定深度，越靠近入口反而越“平静”。

    他收回魂力，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里面环境恶劣，不适合久留。但入口结构暂时稳定。那股规律的魂力波动源头，就在深处。

    陆渊侧身挤进缝隙。

    里面很暗。天光从头顶岩板缝隙漏下，照亮不到十步。空气里有陈腐土腥味，混合着金属锈蚀气息。脚下积尘碎石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先用脚尖试探。魂力聚眼，勉强看清轮廓。

    像条人工开凿的甬道，坍塌严重。两侧石壁有凿痕，偶见壁龛残留，空无一物。顶上有碎石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波动时断时续，从更深处传来。

    循着波动，小心翼翼前进了约三十步。甬道拐弯，前方出现个相对开阔的空间——大厅，大半被塌落巨石泥土掩埋。只有靠近入口的一小片区域还露着。

    波动源头就在那片区域中央。

    一个石台，半埋在土石里。台面刻着更复杂、也更残破的阵法纹路。纹路中心，嵌着块拳头大小、色泽暗淡的深蓝色晶体。晶体表面布满裂纹，许多地方已碎裂剥落。

    此刻，晶体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，一明一灭。

    每亮一次，就有一股微弱但规律的魂力波动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外面那金属残骸，恐怕是这古代遗迹外围装置的一部分。这深蓝晶体，才是内部某个核心阵法或能源的残留物。不知为何，在漫长岁月后，它还保留了一丝最基本运转。

    但也就仅此而已了。

    晶体光芒黯淡，波动微弱，能量濒临枯竭。周围阵法纹路断裂大半，石台被掩埋，遗迹早已彻底废弃。

    陆渊走近几步，打量石台和晶体。

    晶体嵌槽周围，有些更细小的、类似文字或符号的刻痕。他蹲下身拂去积尘，试图辨认。刻痕磨损太厉害，大部分无法识别。只有少数几个，与他记忆中某种已失传的古代铭文变体依稀对应。

    “……镇……枢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声念出推测读音。镇枢？镇压枢纽？还是稳定核心？

    信息太少。

    摇摇头，放弃解读。退后几步，观察这个半坍塌大厅。除了石台，空荡荡，没有任何有价值器物残留。也许早就被人搬空，或毁于当年坍塌。

    正准备退出，目光扫过大厅另一侧，靠近坍塌土石堆的边缘。

    那里，有一小片地面相对干净，积尘较薄。而且，隐约能看到几个……脚印？

    很浅，几乎被新落灰尘覆盖。但轮廓还在，是人的靴子印，尺码不大。脚印朝向大厅深处被掩埋的方向，在那里消失。

    有人来过。而且是不久前。

    陆渊心头一凛。立刻伏低身体，魂力感知提升到极限，扫描周围每一寸空间。没有活物气息，没有隐藏魂力波动。除了晶体规律的微弱光芒和外面呼啸风声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他缓缓退到甬道拐角，又等了一会儿。确认没有异常，才沿着来路，以更快速度退出缝隙。

    重新回到石林天光下，他靠在岩板上，长长吐了口气。

    遗迹本身价值不大。但那脚印……意味着千针石林并非真正无人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