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孽镜台·七煞中
有说出口。

    银杏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在她身后无声飘落。

    孩子没有撑过那七天。

    他死在第五天夜里,蜷缩在床角,嘴唇张着一个细缝,像是想叫娘。

    妇人发现时,孩子的身体已经凉透了,手心里还攥着那颗心——心已经不跳了,比原来小了一整圈,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,裂纹深处渗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。

    释无天收到消息时正在做晚课。

    他听完传话弟子的禀报,沉默了片刻,从蒲团上站起来,走到禅杖前,把杖上那颗替那孩子“减法”时用过的心取下来。

    心在他掌心里微微跳了一下,然后不动了。

    他把心放回杖上,用袖口擦去环上残留的淡金色微光,双手合十,对着虚空念了一句佛号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把最后三分业都还清了。

    来世不必再受苦。

    减法的终极不是减到零,是减到负数——他死在业尽的那一刻,来世便没有债要还。

    这是贫僧今年减得最成功的一次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,对着门外排队的下一个信众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“下一位。

    施主,你想减几分?”

    虫婆婆是个驼背老妪,身高不过四尺,拄一根比自己还高的虫头拐杖,拐杖顶端镶着一只活的螳螂头。

    螳螂头会自己转动,会自己吃东西,会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咀嚼声。

    她的脸布满皱纹,但皱纹里不是死皮——是活的虫卵。

    她笑的时候满脸皱纹挤在一起,虫卵被挤破了,就会从皱纹里流出淡黄色的脓液。

    她用手指抹一抹脓液,送到嘴边舔掉,说“甜了——该孵了”。

    “虫是人的老师。

    虫不骗人。

    虫只吃人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会让拐杖上的螳螂头转向你,螳螂头会用那双复眼盯着你看很久,然后发出“咔嚓”一声——那意思是,我饿了。

    她每月举办一次“虫宴”。

    宴席上所有的菜都是由蛊虫烹制的——不是用蛊虫做食材,是用蛊虫来“烹调”食材。

    牛肉在端上桌前被一种叫“糜牛蛊”的虫子注入消化液,肉质从内部瓦解成肉糜,但外形依然保持完好,筷子一夹就散成一滩浓浆。

    鱼是被一种叫“骨溶蛊”的虫子从鱼鳞间隙钻入,骨骼溶解后重新凝固成新的骨架,新骨架比原来的更硬,吃的时候要从鱼嘴里往外扯着嚼。

    最自豪的菜是“虫宴头盘”——一盘看似普通的白斩鸡,切开鸡胸肉后从肌肉缝隙中爬出数十只通体透明的幼蛊,幼蛊见光便化成液体,渗入鸡肉纤维中,将鸡肉染成嫩粉色。

    她站在餐桌前用虫头杖敲敲桌沿,幼蛊便同时发出一种极细微的振翅声,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跟着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她说这是虫的“餐前祈祷”。

    她建立了一套“人虫契约”体系——任何人都可以和她签订契约,用自己的身体部位换取蛊虫的服务。

    一根手指可以换一只“替死蛊”,在致命一击时替宿主承受伤害,但被替掉的那根手指会在蛊虫入体的瞬间自行脱落,落在地上还会抽搐。

    一只眼睛可以换一只“明目蛊”,能让宿主在黑暗中视物,但只能看到虫子眼睛能看到的波段,从此看不到人的脸,只能看到人脸上一团团的虫形热影。

    一个孩子可以换一只“母子连心蛊”,孩子被虫婆婆带走的第七天,母蛊会从母亲体内破腹而出,沿着子蛊的路径去找自己的孩子——但子蛊已经被种在孩子体内了,母蛊找到孩子时,会钻进孩子的腹中再也不出来。

    晚年她将蛊虫植入自己的子宫,生下了第一个“虫人”——上半身是人形,下半身是虫体,脐带还连着一只活的螳螂幼虫。

    这个虫人活了三百年,生下了一百多个后代,每个后代体内都携带着她的蛊虫血脉。

    这些“虫脉”后代被她散布到修真界各地,以普通人的身份潜伏、成家、繁衍。

    每一代虫脉后代在成年时都会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信中只有一行字——“祖母召唤”。

    收到信的虫脉会在当夜从家人枕边离开,跋山涉水回到虫婆婆的虫巢,接受虫体改造。

    不回去的人——没有人知道不回去的人会怎样,因为没有人试过不回去。

    虫婆婆在虫巢里等他们时,已经提前孵化好了对应的蛊虫,每只蛊虫都精准地锁定了对应虫脉体内那缕独一无二的血味。

    虫巢建在南疆最深处的瘴气沼泽中,整座巢穴的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全部由蜡状分泌物与活虫残骸凝结而成,表面爬满了发光的磷虫,磷虫的腹部在夜里同时明灭,像整座虫巢在呼吸。

    虫巢最深处有一间密室,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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