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得知十万大山是重叠之地时，两人行进的速度就放缓了许多。
未知足以让人谨慎。
苏勤依言停下脚步，闭上双眼，将神念缓缓探出。
视野内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，在神念中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——
若将空间比作一道平面，那前方肉眼不可见的地方，就如同一张白纸，在中间处向下折叠，又平铺开来。
表面看不出什么，但当你仔细观瞧，就能发现一道细微的褶皱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平面上。
像是一块被人揉皱又展平的绸缎，褶痕犹在，却不易察觉。
苏勤睁开眼，目光微凝。
“这就是……重叠的空间。”
阿瑶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苏勤从怀中掏出那张泛黄的地煞图，仔细端详。
图纸上的山川河流标注清晰，红色的路线蜿蜒曲折，穿过苍牙林，一路延伸到十万大山深处。
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，想看看有没有路径可以绕开眼前的折叠空间。
毕竟这空间不知多大，若浪费太久时间，得不偿失。
但地图的标示上，并没有绕开的路径。
若是偏离方向，在这折叠的十万大山内，就更难找到地煞了。
他将地图收起，望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、实则另有乾坤的天地。
“阿瑶，看来我们要闯一闯这重叠空间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啊？苏大哥难道之前不准备进去么？”
阿瑶歪着头，一脸疑惑。
折叠空间啊，内里会是什么情景？
会有怎样的际遇？
处于空间外的他们，完全无法预知。
这样的好奇心，难道不满足吗？
苏大哥还是太沉稳了，沉稳得就像族中那些无趣的老头。
阿瑶在心里偷偷吐槽着。
她向前迈出几步，来到折叠空间的边缘，回头朝苏勤眨了眨眼。
“苏大哥，你要是怕的话，阿瑶给你探探路哦。”
语气轻快，带着几分玩笑，也带着几分认真。
“别，还是我来吧。”
苏勤苦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怎么会怕？只是对于未知的谨慎罢了。
阿瑶的好奇心还是太重了，迟早要吃大亏。
不过想到阿瑶的家世，他又摇了摇头——
以她的性格，最后吃亏的是谁，还真不一定。
“走，我先进，你随后。”
他没有再犹豫。
哪有让女士探路的道理？
既然其他路走不通，那就闯一闯这未知的空间。
他本就是果断的人。
苏勤深吸一口气，向前迈出一步。
整个天地就如翻转一般，头颅一空，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神魂，猛地一拽——
那一瞬间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无限拉伸，又被瞬间压缩。
五脏六腑都在翻涌，耳畔有风声呼啸，眼前有光影流转。
等回过神来，已是换了天地。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中满是惊异。
“这就是……未知空间内。”
脚下的土地松软湿润，覆盖着厚厚的落叶。
头顶的天空被浓密的树冠遮蔽，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下来。
空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……古老的味道。
像是封存了千万年的酒坛，一朝开启，扑面而来的都是岁月的沉淀。
神念下意识地铺展开去，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同——
灵气浓郁得如同重返上古，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服了一枚低阶灵丹。
但那浓郁的灵气之内，是狂暴、无序的躁动，仿佛一锅沸腾的汤，不循章法，不依常理。
灵气在经脉中涌动，比外界更加迅疾，也更加猛烈。
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，需要用力才能驾驭。
他试着催动剑芒。
灵力运转顺畅，甚至比在外界更加迅疾。
剑身上，剑芒延伸出一尺有余，吞吐不定，锋芒逼人。
那剑芒的色泽比往常更加鲜亮，金行剑的白光刺目，火行剑的红光炽烈，水行剑的蓝光幽深——
每一种都比在外界强了不止一筹。
“灵气浓郁更高，技法的威力也变强了许多。”
苏勤低声自语。
若是在外面，这一剑只能比拟凝煞真元。
但在这空间内，这一剑可斩金丹——
还不是最下品的那种。
“好混乱的灵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