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木参天，苍木成海。
那些巨木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月，树冠遮天蔽日，连阳光都只能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，碎成千万片金斑，洒在厚厚的落叶上。
站在林海前，苏勤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——什么是“山”。
不是青剑宗后山那种秀气的小山包，是真正的、莽莽苍苍的、仿佛从天地初开时就矗立在这里的群山。
这片林海，像是将整个十万大山封印在了山的另一边。
苍牙林横三百里，而地煞图标注的位置，在八百里外的十万大山深处。
过了苍牙林，是连绵起伏的山峦，其内不知有多少金丹妖将、元神妖王。
“十万大山”只是虚指。
其后山峦有多少，无人可知。
哪怕元神真君，也不敢说自己走遍了这片群山。
恐怕只有返虚大能，才能窥其全貌。
“苏大哥，你发什么呆？”阿瑶站在他身边，背着包袱，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勤收回目光，“在想这片山到底有多大。”
“有多大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……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。”
阿瑶歪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
“走吧。”苏勤迈步。
两道人影，没入茫茫林海。
进入苍牙林的，并非只有苏勤和阿瑶。
入山的小径上，三三两两的修士结伴而行，各怀目的。
前面几个是关内的老兵，沉默寡言，步伐沉稳，腰间别着法器，一看就是常年在山中讨生活的人。
他们瞥了苏勤一眼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微微点头致意，便继续赶路。
后面跟着一队关外修士，服饰各异，显然来自不同宗门。
他们说说笑笑，神色轻松，像郊游多过像探险。
“听说苍牙林深处有一株五百年份的朱果，这次若能寻到，咱们就发了！”
“别做梦了，那种东西早有前辈盯着，轮得到你？”
更远处，还有一个独行的猎妖者，浑身裹着兽皮，背着一张巨大的铁弓，眼神锐利如鹰隼。
他扫了苏勤一眼，目光在他背后的剑匣上停了停，便移开了。
苏勤将这些人的面孔一一记在心里。
不是寻煞。
十万大山山林成海，灵药、矿藏数不胜数。
这些资源，引诱着无数人前赴后继。
况且，妖兽本身亦是资源的一种——皮毛、骨骼、内丹，每一样都能换成灵石。
此行需要无比谨慎。
“人还不少。”阿瑶四处张望。
“嗯。”苏勤点头，“各走各的路，别惹事。”
阿瑶撇嘴：“我什么时候惹过事？”
苏勤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阿瑶哼了一声，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。
行至午时，苏勤寻了一处溪边休憩。
那几个关内的老兵也在不远处歇脚。
为首的老者人称老周头，在镇妖关守了二十多年，每年兽潮过后都会进山待上几个月，对十万大山了如指掌。
苏勤走过去，递上一壶酒。
“前辈，请教几个问题。”
老周头接过酒壶，灌了一口，抹了抹嘴：“说。”
“十万大山里的妖族强者……会不会对我们出手？”
老周头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“放心吧，那些大家伙，大多数都跟苦修的修行者一般，追求的是天地大道，不会随意出手沾染因果。”
他顿了顿，望向远处的山峦，语气变得悠远。
“到了那个层次，一举一动都牵涉因果。杀个小辈容易，沾上的因果却难消。得不偿失。”
“况且，这十万大山里，也有不成文的规矩。哪一层的修为，对哪一层的对手。越界出手，那边也不会坐视。”
苏勤眉头微动：“那边？”
老周头没有回答，只是指了指镇妖关的方向。
苏勤懂了。
不是不会出手，是不敢轻易出手。
妖族有妖族的规矩，人族也有人族的底线。
一旦打破，便是全面开战。
“那山里除了妖兽，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？”
“蛮族。”老周头压低声音，“十万大山深处，有人族生存。他们自称蛮族，以肉身见长，能习术法者，称为巫师。”
“蛮族？”
“对。他们不修金丹不走元神，走的是炼体之路。肉身强横，力大无穷。那些巫师更诡异，能沟通天地，驱使妖兽。”
老周头看了看四周，声音更低：“遇到蛮族，能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