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林外,闭目凝神。
天地冰寒,万物蛰伏。
水行之力藏于冰雪之下,藏于枯枝之中,藏于每一片飘落的雪花里。
他伸出手,一片雪花落在掌心,灵力微动,雪花悬于指尖,不化不落。
玄水剑出鞘。
剑光如流水,无声无息,在雪地上划过一道弧线。
雪花被剑气卷起,却没有融化,反而凝成冰晶,在空中闪烁,折射着冬日微弱的日光,如碎钻洒落。
水行剑诀的意境,是柔,是顺,是包容。
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。
水随形而变,方圆随意;冰坚而利,雪柔而轻。
水可以是溪流,可以是江河,可以是汪洋,可以是坚冰,可以是飞雪。
不变的是本质,变化的是形态。
阿瑶站在一株老梅下,静静地看着。
她伸出手,接住一片被剑气卷起的雪花,那雪花在掌心停留一瞬,才缓缓融化,化作一滴清水,沿着指缝滑落。
“苏大哥,你的剑……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以前是冷的,现在……还是冷,但冷得不刺骨了。”
苏勤收剑,看着指尖未落的那片雪花。
“因为水不是冰。水可以柔,也可以刚。冬天的水是冰,但冰化了,还是水。剑意也是如此——可刚可柔,随势而动。”
阿瑶歪头想了想,似懂非懂,却弯起眼睛笑了:“反正我就知道,你的剑越来越好看了。”
苏勤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替她摘下发间那枝梅花,放回枝头。
“花在枝上才好看。”他说。
阿瑶愣了一下,脸微微一红。
雪落无声。梅香浮动。
两人并肩站在梅林中,看雪落满山,看梅花独自开。
这个冬天,《玄水剑诀》从入门迈入了小成,又向大成迈进了一大步。
除夕夜,镇妖关的修士们聚在一起守岁。
远处的城墙上,有人放起了烟花——不是灵符做的,是真正的烟火,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放。
红的像夏天的荷,粉的像春天的樱,黄的像秋天的叶,白的像冬天的雪。
苏勤和阿瑶没有去凑热闹。
两人坐在客栈的屋顶上,并肩看着烟花。
阿瑶怀里抱着一个暖炉——虽然用不着取暖,但她说“过年要有过年的样子”。
苏勤手里拿着一壶温好的酒,小口小口地喝。
“苏大哥,一年过去了。”阿瑶托着腮,声音软软的。
“嗯。”
“你变了好多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以前你总是皱着眉头,好像天要塌了似的。现在……松了一些。说话也没那么硬邦邦的了。”
苏勤没有回答。
他确实变了。
不是因为剑诀进步了,不是因为修为增长了,而是因为——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。
春天陪他赏樱,夏天陪他泛舟,秋天陪他观叶,冬天陪他寻梅。
四季轮转,日日相伴。
不知不觉间,他的心境如水般柔软,如土般沉稳。
“阿瑶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苏勤想了想,说:“谢谢你替我挡那一针,谢谢你陪我看春夏秋冬,谢谢你……没有走。”
阿瑶愣了一下,然后脸红了。
她别过头,小声说:“我才没走呢。我阿瑶说话算话,说了要陪你一起,就一起。”
夜风吹过,烟花散尽。
新的一年,就要来了。
苏勤内视丹田,真元又厚实了几分。
以他的资质,一年能涨这些,已是极限。
他并不着急——修行如四季,该开花时开花,该结果时结果。急不得。
剑诀已臻圆满,五行剑阵大成。
修为虽未至初期圆满,但入山途中,还可继续修炼。
凝煞的路,可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