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把手里那朵荷花递给他:“送你。”
苏勤接过,没有说话。
小舟在湖心转了一圈,慢悠悠地漂回去。
这一天,《烈焰剑诀》从大成迈入了圆满。
他明白了——火行剑诀的真意,不在烧,而在生。
春生夏长,火行是夏天的主宰,也是生命最热烈的表达。
秋天是被一场雨带来的。
枫林红了,像燃烧的火,又像凝固的血。
落叶铺满小径,踩上去沙沙作响,像在低声诉说些什么。
风过林梢,红叶如蝶纷飞,最终归于尘土。
阿瑶这次没有拉着苏勤去玩。
她安安静静地走在前面,踩着落叶,一步一步,偶尔弯腰捡起一片形状好看的枫叶,夹在指间转动。
苏勤跟在她身后,手中握着呈锋剑和厚土剑。
秋风肃杀,万物凋零。
他感觉到天地间的那股锋利——不是刀剑的锋利,是时令的锋利。
该落的落,该枯的枯,没有一丝犹豫,没有一点留情。
这是秩序,是天地运行的铁律。
金行剑诀,主杀伐。
但杀伐不是目的,是秩序。
叶子不落,新芽无处生。老枝不枯,养分无法供给新枝。
秋天的凋零,是为了春天的勃发。
呈锋剑出鞘,剑气如秋风扫过,枫叶纷飞,却没有一片被斩碎。
每一片落叶都完整地飘落,仿佛剑气只是为它们送行,送它们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。
厚土剑紧随其后。
秋收冬藏,大地在秋天迎来最丰厚的馈赠。
硕果累累,稻谷金黄,枝头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枝干——那是土行之力,承载万物,生养万物,也收容万物的归去。
落叶归根,化为泥土。来年春天,又生新芽。
土是起点,也是终点。承载一切,包容一切,不争不抢,却无可替代。
土行剑诀的真意,是承载。
苏勤站在枫林中,双剑齐舞。
金行斩落,土行收容,轮回不息。
剑光卷起满地红叶,在空中盘旋成一条赤色长龙,又缓缓散落,铺成一地锦绣。
每一片叶子落下的位置,都恰到好处,仿佛不是被剑气抛落,而是被大地温柔接住。
阿瑶站在不远处,怀里抱着一捧落叶,看着他的剑光出神。
“苏大哥,”她忽然问,“秋天过了,冬天是不是很冷?”
“灵力护体,不冷。”苏勤收剑,“但冬天有冬天的好。”
“什么好?”
“安静。”
阿瑶想了想,笑了:“那我们一起过冬吧。”
苏勤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
这个秋天,《金行剑诀》《土行剑诀》同时从入门迈入了小成,又向大成迈进了一大步。
冬天来得猝不及防。
一夜之间,天地皆白。
镇妖关的城墙覆上了厚厚的积雪,远处的十万大山银装素裹,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。
雪花无声飘落,将世间一切喧嚣都掩埋。
阿瑶站在窗前,看着漫天飞雪,忽然转头:“苏大哥,寒山上的腊梅开了,我们去看看?你不是说要悟水行吗?冬天正好。”
苏勤正在调息,闻言睁眼:“你倒是有心。”
“修行之人嘛,总不能只练剑,还得养心。”阿瑶理直气壮,“忩叔说的。”
苏勤失笑,起身。
两人踏雪而行。
灵力流转周身,风雪不侵,靴子踩在雪地上,连个湿印子都没有。
阿瑶蹦蹦跳跳走在前面,时不时弯腰捧起一捧雪,扬向空中,看雪花在阳光下闪烁,落在苏勤肩上、发间。
“苏大哥,你现在像白头翁了。”她笑得弯了腰。
苏勤拂去肩上的雪,无奈摇头。
寒山在镇妖关西北,不高,却极幽静。
山路覆雪,松枝挂冰,偶尔有鸟雀惊起,抖落一树银屑。
梅林在山的背阴处。
腊梅开得正盛,金黄的花瓣映着白雪,暗香浮动。
枝头挂着冰凌,在风中叮当作响,如碎玉相击,又似天然的风铃。
几株老梅的枝干虬曲苍劲,覆着薄雪,更显风骨。
阿瑶仰头看着满树梅花,深吸一口气:“好香。”
她伸手折下一小枝,别在发间,回头问苏勤:“好看吗?”
苏勤看她一眼,别过目光:“嗯。”
他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