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四季
    兽潮退去后的第一个春天,来得格外温柔。

    镇妖关外的十里坡,樱花开得漫山遍野,粉白相间,如云似雾。

    那是无数年来守关修士的血浸润出的颜色,却开出了最柔软的花。

    阿瑶拉着苏勤去看樱花。

    “苏大哥,你整天闷在屋子里练剑,身子都要长毛了!”

    苏勤被她拽着袖子,跌跌撞撞出了城。

    十里坡上,风过处,花瓣如雨。

    阿瑶在花雨中转圈,衣裙翻飞,笑声清脆得像山涧溪水。

    她捧起一捧落花,扬向空中,花瓣落在苏勤肩上、发间。

    “苏大哥,你看你,满头都是花,像个花仙子!”

    苏勤无奈拂去花瓣,嘴角却不自觉扬起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株老樱下,闭目凝神。

    春雷乍响,不是怒吼,是唤醒沉睡大地的第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细雨如丝,裹挟着泥土的腥甜、花木的清香、远处山林深处万物复苏的呼吸。

    他的神识自然而然地铺展开去,融入这一片生机勃勃的天地。

    青木剑诀在这一刻悄然运转。

    剑意如藤蔓,从丹田滋生,沿着经脉蔓延,轻柔而坚韧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了那种生生不息的力量——不是催生,是顺应;不是掌控,是共生。

    草木破土,花苞绽开,溪水解冻——一切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发生,不早不晚,不急不缓。

    风雷剑诀亦随之而动。

    春雷不是怒吼,是唤醒。春风不是狂暴,是抚慰。

    风与雷的交织,不是毁灭,是催生——风传花粉,雷化甘霖,天地以此哺育万物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,手中的青木剑随风而动,没有固定的招式,只有本能的挥洒。

    剑光过处,樱花不落,反被剑气托起,在空中盘旋如蝶,久久不坠。

    阿瑶停下脚步,怔怔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第一次觉得,苏大哥练剑的样子……很好看。

    那不是杀伐的剑,是活着的剑。

    那一刻,苏勤的《青木剑诀》从大成迈入了圆满。

    不是苦修得来的,是春天送给他的。

    《风雷剑诀》也悄然精进,离圆满只差最后一步。

    阿瑶坐在樱树下,托着腮,看着苏勤收剑,忽然开口:“苏大哥,你悟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生。”苏勤说,“剑不只是杀人,也可以护生。”

    阿瑶眨眨眼,似懂非懂,却弯起眼睛笑了。

    夏天来得热烈而漫长。

    碧波湖上,荷叶田田,荷花初绽,粉白相间,与十里坡的樱花是不同的风韵。

    湖风拂面,带着水汽和莲香,暑气被灵力隔绝在外,只留下恰到好处的暖意。

    阿瑶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艘小舟,非要拉着苏勤去泛舟。

    “大热天的练什么剑嘛,湖上多凉快!再说,你春天悟了,夏天也该悟点什么吧?”

    苏勤拗不过她,只好上船。

    小舟在荷叶间穿行,阿瑶坐在船头,脱了鞋袜,脚尖点着水面,荡起一圈圈涟漪。

    湖水清凉,灵力护体,她不怕湿,只是贪玩。

    苏勤坐在船尾,看着她的背影,有些无奈,也有些说不清的柔软。

    湖心处,烈日当空,日光倾洒在湖面上,碎成千万片金鳞。

    苏勤忽然闭目,感受着天地间的那股灼热。

    夏日炎炎,万物生长靠的是火。

    不是焚烧的火,是孕育的火。

    日光倾洒,湖水蒸腾,荷叶从淤泥中拔起,花开如火——这背后,皆是火行之力在运转,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生机显化。

    他取出焚炎剑,置于膝上。

    剑身微微发光,不是被他催动,是与天地间的火行共鸣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火行剑诀的意境与他之前领悟的完全不同——不是爆裂,不是毁灭,是温暖,是生长,是一切的源头。

    小火煮茶,大火烹食。火候不到,茶不香,肉不熟。

    剑亦如此——火行剑诀的真意,不在烧,而在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小舟漂到湖心,阿瑶回头看他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朵摘下的荷花。

    “苏大哥,你在干嘛?”

    “练剑。”

    “在船上练剑?你不怕翻船呀?”阿瑶咬着荷花茎,含混不清地说。

    苏勤睁眼,嘴角微扬:“不会翻。”

    他轻轻挥剑,焚炎剑贴着水面掠过,激起一道细细的热浪,却没有惊动任何一朵荷花。

    剑光所过之处,湖水微微发热,荷叶更加翠绿,甚至有几朵未开的荷苞,竟缓缓绽开。

    阿瑶瞪大了眼睛:“你……你把荷花催开了?”

    苏勤收剑,看着那朵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