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盏碎了一地,灵茶溅在织金锦袍上,他也顾不得心疼。
脸上那道剑芒抽出的红印火辣辣地疼。
却不及心头恶气之万一。
“区区真元初期……区区真元初期敢这么侮辱我!找死!”
他自幼被捧在手心,青璇宗上下谁不卖他几分薄面?
元神老祖的后人,这四个字就是护身符,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。
可偏偏在这镇妖关,这护身符不灵了。
第一剑,他忍了。
第二剑,当着满街修士的面,抽在脸上,火辣辣的疼。
他来回踱步,越想越气,忽然站定,咬牙切齿。
“若不是……若不是这次出门寻找地煞,岂会这般被折辱!”
此时细细想来,江少白心头浮上一丝悔意。
当初出门时,自觉天下之大,自可信手拈来。
他放下豪言,看不上宗门的三品地煞,欲寻一品地煞。
待真元初期圆满后,以一品地煞凝煞,踏入真元中期。
再炼罡入真元后期,最终罡煞合一晋真元圆满,结一品金丹。
坐那人上人,仙中仙。
修行常识他比谁都清楚。
真元初期圆满后需凝煞,方能突破至真元中期。
煞分九品,九品为下下,一品为上上。
凝几品煞,便限定了日后结几品金丹。
宗门的三品地煞,凝之最多结三品金丹。
若得一品地煞,便有望结一品金丹。
金丹品级每差一品,真元浑厚度、战力、寿元皆有天壤之别。
更关键的是,凝煞之后,战力碾压一切未凝煞的修士。
一个真元中期(已凝煞)可横扫一群走第一条路(不凝煞)的真元后期。
这便是凝煞炼罡这条路的价值——为的是同阶无敌,越阶而战。
可他没想到,这一路顺风顺水,到了镇妖关竟没人卖他面子。
那两个野路子修士,竟敢一而再地折辱他。
“我要他们死!要他们死!”
江少白的咆哮响彻别院,惊起檐下栖鸟。
两个随从垂手站在门外,面面相觑。
他们跟了江少白多年,深知这位主上的脾性——暴怒时不可捋其锋,须等那阵火头过了,再慢慢哄。
约莫一炷香后,屋内声响渐歇。
随从甲使个眼色,二人舔着笑脸,小心翼翼地蹭进去。
“公子息怒,为那等蝼蚁气坏了身子,不值当。”
江少白冷冷扫他们一眼。
“听懂我的意思么?我要让他们死。”
二人心头一凛。这语气,是真的动了杀心。
随从甲眼珠一转,凑上前。
“公子,让他们死很简单,直接回去报信便是。请动宗门一位金丹长老,碾死那两人如碾蝼蚁。”
随从乙连连点头。
“是啊公子,您什么身份,岂能跟那等泥腿子计较?让某回去一趟,喊来强者,替您出这口恶气。”
二人嘴上殷勤,心底却有自己的算盘。
他们是走第一条路的真元后期,未曾凝煞,真元驳杂,战力平庸。
那苏勤能以剑芒击败同为真元初期的公子,他们虽有境界优势,却也不敢托大。
若能哄得公子派人回宗门求援,这差事就落不到他们头上了。
江少白却冷哼一声。
“回去?就这么回去?我的脸还要不要了?”
他目光如刀,在二人脸上刮过。
“当初出门时,还不是你们说,让我放下豪言,就能让族中长辈刮目相看?说什么‘公子天纵之资,必寻一品地煞,届时结一品金丹,族中谁敢不服’?若非如此,我怎会轻车简从,不带几个硬手出门?今日之辱,你们难辞其咎!”
两随从心头叫苦。
谁能想到,真有人敢对青璇宗的人动手?
这事儿搁在外界,是掉脑袋的大不敬。
可这镇妖关……这里的修士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,连死都不怕,还会怕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宗门?
但主上已经发话了,此事因他们而起,就得他们解决。
不然下场……二人不敢往下想。
随从甲沉默片刻,眼珠子骨碌一转,忽然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公子,想杀他倒也不难,就是可能……需要公子冒些风险。”
江少白眉头一皱:“怎么说?”
随从甲压低声音:“公子可曾想过,这镇妖关最凶险的是什么?”
“废话,当然是兽潮。”
“正是。那两人既是守关修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