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上围了一大圈人,里三层外三层,都在朝中间张望。
他挤进去,一眼就看见了阿瑶。
她正与一个锦衣青年对峙,脸蛋气得鼓起,双拳紧握。
灵梭已在袖中嗡嗡作响,随时可能飞出。
那锦衣青年他也认得。
正是数日前在镇妖关前,自称青璇宗内门弟子、有元神老祖的那位。
当时被苏勤一剑抽在脸上,灰溜溜躲进了关内。
没想到今日又撞上了。
此时青年嘴里污言秽语不断,唾沫横飞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?一个野路子修士也敢对小爷动手?”
他指着阿瑶的鼻子,声音尖厉。
“知道小爷什么出身吗?青璇宗!元神老祖坐镇!你动我一根汗毛,老祖一个念头就能让你魂飞魄散!”
苏勤皱起眉头。
他没有废话。
右手食指中指并拢,凌空一划。
一道凌厉的剑芒自指尖迸发,白光一闪,精准抽在锦衣青年脸上。
“啪!”
清脆响亮,比数日前那一剑更狠。
剑芒余势未消,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,皮开肉绽,血珠渗了出来。
青年惨叫一声,捂着脸踉跄后退,撞在一个摊位上,险些摔倒。
“谁?”
他惊恐地四下张望,目光慌乱,嘴唇哆嗦。
苏勤缓缓从人群中走出,负手而立。
“你要庆幸这里是镇妖关,不然这一记就不是抽了。”
他目光冷冽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。
“关前的教训你是不记得了?还敢来招惹我们?”
锦衣青年看清是他,脸色煞白,下意识后退了两步。
苏勤收回目光,看向气鼓鼓的阿瑶,语气放缓。
“怎么气成这样?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。苏大哥替你教训他。”
阿瑶咬着嘴唇,眼眶微红,一字一顿。
“我想杀了他。”
苏勤一怔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阿瑶如此严肃,之前的阿瑶都是将笑脸挂着,哪怕守关时那么疲惫,为了不让他担心,也从未有过这样神色。
他压低声音,问:“怎么了?”
阿瑶指着锦衣青年,声音发颤。
“他……他骂那些守关的将士!”
苏勤目光一凛。
阿瑶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,但声音里的怒意压不住。
“他骂他们是傻子,是炮灰,是‘死不足惜的蝼蚁’。”
“他说他们守在这里有什么用?妖兽杀不完,死了一批又来一批,白白送命。”
她的眼眶更红了。
“苏大哥,我们刚下了城关。”
“我们守了三天,见了多少血泪?”
“刀疤脸大哥……他……他都没撑过来。”
“陈老修士那么大年纪了,还在城头拼。”
“那些修士,明明可以躲在后方,但他们没有。他们哪怕自爆,也要拖住妖兽的脚步。”
“多少人身体残缺,多少人再也回不了家。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名字,那些到死都喊着‘不后悔’的人……”
阿瑶的声音终于哽咽。
“他凭什么?一个不敢守关、躲在后方的人,凭什么侮辱他们?”
苏勤沉默了。
他内心也升起一股杀意。
不是冲动,是发自内心的杀意。
那种凉彻骨髓的怒,比兽潮中杀妖时更甚。
他望向锦衣青年的眼神,彻底冷了。
锦衣青年捂着脸,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浑身发抖,不知是疼是气。
“好……好的很!你敢打我?你竟然敢第二次打我!”
他猛地抬头,目光怨毒。
“你死定了!我江少白说的!”
“我老祖是青璇宗元神长老,你们敢这样欺辱我,不怕死不成!”
报出名号,本以为能震慑全场。
然而——
围观修士中,不知谁先笑了一声。
随即是此起彼伏的嗤笑。
“青璇宗?没听过。”
“元神很了不起么?死在镇妖关的元神妖兽也不下十头吧。”
“敢来镇妖关耍横,元神也给屠了!”
“小娃娃,你老祖知道你在镇妖关撒野,怕是先打断你的腿!”
江少白脸色煞白,哆嗦着指向众人。
“你……你们如此侮辱元神大修,不怕被降下神罚?”
话音落下,短暂的寂静